第295章道名青光(1 / 2)
“洪驸马和同窗关系不佳吗?”李谊的眼神从卷册里抬向洪施,眼神复杂得恍若夹杂着册里的文字。
洪施的神色已经严峻起来,谨慎道:“尚可。”
“六位同窗,你向礼部控告了六位。”李谊面无表情直击要点,“其中五封经查不属实,还有一封检举一张姓考生,曾在酒肆中写下文章控诉对朝政的不满,经查属实,该考生在名列黄榜后,被取消进士资格。
确有徇私舞弊、不宜入仕之人,检举控告之,合情合理。但洪驸马遍告同窗,本王实在不解居心。”
洪施黝黑的面庞红一阵白一阵,从来倨傲不直视人的眼神,此刻也顾不上拿腔作调,唯独声音强作镇定道:
“如果方才洪某对代王妃娘娘有言语上的冒犯,惹得殿下不快,洪某认罪,愿向殿下和王妃娘娘谢罪。只是……殿下不知从何听到这无稽之谈,让洪某心中实在惶恐!”
说完,洪某躬身行礼,脊梁笔直,一副宁折不弯的正派模样。
李谊并不接他的话,也并不请他起来,只拿起书册中夹着的几封因年久,而显得十分脆弱的几封信来。
“信不是亲书,但墨要落纸,必经人手。礼部衙门不需亲至,但信要到堂,必经人送。还有张姓考生,应是会对毁了自己寒窗苦读几十载的文章记忆颇深,会记得那日有谁在场、有谁见书……
文人风骨、安贫乐道、与世无争,这些脆弱的美誉,可禁不起构陷同窗这样的嫌疑。”
李谊说得慢条斯理,一字一句都非要敲在洪施心里不可,说完“啪”的一声合住书册,冷声问道:
“洪施,本王敢查,你敢对峙吗?”
话已至此,不论洪施能不能确定李谊手中是否已有他当年的实证,总归想到自己如今光鲜到夜里都偷着乐的境地,会在这一击后,全沦为笑柄,洪施已经慌了。
“殿下……洪某实在不知您所说的事情……但总归您是长公主殿下的胞亲,如您要洪某做什么,洪某自当效力……”<
“我希望长公主可以顺遂无忧。”
“殿下明鉴!洪某对长公主殿下恭敬有加,绝无……”洪某听说,忙要表白一番,就被李谊扬手制止了。
“我无意与你细究过程,但识人相面,小王也略知一二。一月之后,我会再来,希望届时可以从长公主的神态中,看到真实的平和。”李谊说完,不由分说地起身,路过洪施时,还是侧首致意,道了句:“不必送了。”
身后,汗珠流入眼中的刺痛感才终于拉着洪施回过神来,颤颤巍巍抬手拭去额角的汗。
“长公主府还有什么异样吗?”
回到王府后,李谊刻意放慢了脚步,果然被侍从一连串的脚步追上。
“回殿下,没有发现异样之处,唯一可疑的,是郡主身边的一位教养嬷嬷,在殿下入府期间,身边明里暗里有四个人盯着。”
“教养嬷嬷?”
“正是,她原是府中老人,据说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去灶房帮厨的。”
“找机会见她一下。”说完,李谊稍一顿后又立刻更正道:“还是我见吧。”
“是。”
“申风来消息了吗?”
“还没有。”
李谊心里算了算日子,眉间不自觉地蹙起,隐有忧色。侍从见状忙道:“殿下勿忧,或许贤州那边没有消息来,风哥才没迎上送消息的人。”
李谊心中的隐忧没有打消,但还是温和地笑笑,让侍从去休息。
当夜,李谊一直在书房等到子夜,终于是等来了披星戴月赶回来的申风。
“有什么消息了?”李谊忙着问,同时已连忙起身,给申风倒了杯热茶。
申风根本顾不上喝水,忙道:“殿下,贤州的事儿平了!”
“先压压寒气。”李谊闻言亦是很感惊奇,“陛下的内宫使应该还没入贤州境?”
“是,那内侍还有数日才能到贤州。是一位道士在一场祈福消灾的清醮大典中,推演出贤州嵩湖中的天石,确乃皇天造物,而且还应有一对下联藏于人世中。
信众们顺着他推算出的方位去寻,找到一棵早被雷摧得枯死的老树,剖开树干,居然见那木头上以年轮形成几个清晰可见的字,写的是:
‘但今逢明主,四海共昌平’
原本南北各地心怀动乱之人,打得都是‘天石’的名号,如今寻得‘天木’来对仗,又是歌颂陛下今朝的,那些人的旗号便不攻自破了。
属下刚刚汇集的各地消息,‘天木’一文还没传到北边,但在南境诸地已是颇有影响。虽然伙集的力量还没立刻崩解,但连月来不可挡的壮大之势,已大有减缓。”
李谊听得极认真,此时边思考边自言自语道:“篡逆天纲裂,君庸地纪倾。但今逢明主,四海共昌平。”
申风接道:“倒是很顺口。”
“那位道士的身份知道吗?”
“知道,甚至都不用查,那位青光道士在贤州当地极负盛名,据说深得道法、精于科仪,不到而立之年,便已是贤州太虚观中三法师之一的高功,也是因此才可以主持四年一度的清醮大典。”
贤州的危机是数月以来最困扰李谊的事情,可如今事态好转,李谊的面色却并没有更轻松,申风也道:“殿下,您也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对吧?”
“是。”李谊点了点头,“大灾大难,人心惶惶之际,便有天降救星,确有蹊跷之处。”
说完,李谊忙补充道:“尽快深挖一下这位青光道士的来龙去脉。陛下为了动乱四起之事终日焚心,若等天木的消息穿进宫里,只怕……”
只怕陛下大喜之下,根本无心分辨其中玄机。
可申风抿了抿嘴,道:“殿下,宫使几乎和我同时收到的消息,急报入宫后,陛下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谊闻言,只是敛眉细思了片刻,长叹了口气:“那就对上了。今日的消息确实来得晚了些,便是为了让我们没法在陛下收到消息前有所应对。”
“看来是贤州的暗线这两年太生疏了些,往常咱们的消息起码能早于宫中的消息两至三日,这次居然这么晚!属下这就命人按错责罚!”
“不必了,不是他们的错。”李谊直起身来,手扶在桌角上,“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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