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与尔同行(2 / 3)
赵缭伸手,拍拍隋云期的肩膀,难得温和道:“老隋,确实,我不是在为我一个人而活,是会有些不能周全自洽之处。可我要多庆幸,我不是一个人在活。”
隋云期没转过头,用手背紧紧压住双眼:“赵缭,我差一点出去一趟,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种任人宰割的日子,不会太长了,真的不会太长了。又死过一次,我总该再长点记性的。”赵缭眼中亦是湿雾层层,可潋潋泪光蕴藏的不是软弱,是沉静的、无穷的能量。<
隋云期的眼神赵缭看不见,听到这宽慰的话语,分明是愈发哀伤、愈发暗淡了。
他明明知道劝也无用的。
转过头来时,隋云期已经竭力收敛住了情绪,顺口引走了话头:“那你瞒着李谊的日子还长吗?”
“……那要看他什么时候发现了。”
“等他发现他把和心爱之人相处的每一天,都用来疑心、防备和博弈,他会恨陷他与无知的你,也会更恨认不出你的他自己。
那一天,你们还有可能吗?”
隋云期的肺腑之言,赵缭听来眼中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有苦笑一声。
“老隋,我要做的事情,不是他认出我,就会不阻拦我的。若真如此,到那一天,我们会比现在痛苦得多。”
隋云期何尝不知,可看到赵缭的清醒,还是心底一阵唏嘘。
“说正事吧,雷峦的脸怎么样?”赵缭绕回桌内,倒了杯热茶递给隋云期。
“恢复得很好。”隋云期说完,才喝了口茶,“等到盛安的时候,就恢复到百无一漏,好像他生下来就带着这张脸。”
“好,路上保护好他。我猜李谊应该起疑心了,在面圣之前,一定不能让李谊见到他的脸。”
“明白,都安排好了。”
“对了,雷峦在入宫之前,还想再见精卫一面吗?”
“问过了,他说知道精卫在首尊身边平安度日就足矣,不必再见了。”
“好,不见也好。”
话到这里,窗边的小铃响动两声,在风声中如此自然。
“老隋,几时了?”赵缭突然问道。
“子时过了,怎么了?”
“李谊出门了。”
今夜隋云期第一次露出笑容来,打诨道:“出门就出门咯,我们清侯一身正气好儿郎,还能去杀人放火不成?”
。。。
空荡宁静的街坊中,驶过的马车声好似奔腾过的洪流般惊天动地。
马车内酒气熏天,洪施烂泥一样七扭八歪堆在车座上,即便已经酩酊大醉,但想着方才席间众人对自己近乎恶心的吹捧,还是美得心花怒放。
李谊站在二楼房屋的窗边,玄色的衣服让他完全融入一盏灯没点的黑暗之中,连繁星点点都察觉不出他的身形。
他俯视着正从自己窗下驶过的马车,眼中的平静自始而终,甚至在眼见一只箭弩凭空而来,飞快且明确地射向马车窗帘时,都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眼见着弩箭的尖端,都要刺入窗帘中央的缝隙,下一刻,又是一箭飞来,精准地射落弩箭。
马车轰隆隆地来,又轰隆隆地走,一只弩箭和一杆箭的落地,没有带来任何异样的声响。
李谊来不及细想,已一把抓起身旁的长弓,对着正驶离马车的后窗,搭上箭羽就要开弓。
这时,就见黑夜中仿若不存在的街道另一边,李谊斜对面的一个二楼阳台上,一支微弱的蜡烛亮起,微小的光圈中,只有笼罩住赵缭对视而来的目光,和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的弓。
赵缭举着蜡烛,只在自己面前过了一下,就又吹灭,将世界复又交还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谊执弓的手垂下了。
当李谊下楼走出屋门后,不出所料见到一辆停在门边的马车。
李谊掀开车帘坐进车厢内时,赵缭只是往边让了让,对车外道了句“走吧”。神色之稀松之自然,仿佛是接夜宴结束的夫君回家般。
马车驶动,李谊见赵缭没有要问任何问题的意思,便先开口道:“侯爷,我有必要杀他的原因。”
“我知道。”赵缭点了点头,“让他在酒醉中,无知无畏、干干净净地死去,是恩赏而非惩罚。殿下信我的话,就等消息吧。”
说完,赵缭突然回过头来,对上李谊黑暗中依然很好分辨的双眼:“可是殿下信我吗?”
李谊的声音传来没有用太长时间。
“我信。”
。。。
第二日散朝后的宫门口,鱼贯而出的大臣们在简短的寒暄后,分别上了各家的马车准备离开。
这时,一阵吵嚷之声传来,吸引着正在上车的大臣闻声探出了身子,已经上车的掀开的窗帘。奈何一辆辆马车挡着,几乎听不清什么。
不少人都是在回程的路上,才有下人带来刚打听的消息,原来是代王府的下人等在宫门口,禀告赵侯的侄子在学堂没看住,走失了。
之所以这么大动静,是因为刑部、禁军、宗亲府的官员路过听说,都纷纷表示立刻安排人帮忙找。
听到这里的大人们,不禁都哂笑几声,道一句“趋利啊”,然后心中暗暗懊悔方才走着急了,这可是一个在代王和赵侯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代王府正厅中,李谊和赵缭并肩坐在首位,两侧刑部尚书、禁军指挥使、宗亲府令等人分坐,宽慰道:“殿下、娘娘勿忧,小少爷肯定没有走出盛安城,天黑之前定能找回来的。”
“劳诸位大人费心了,小王多谢。”李谊眉宇间忧色不减,仍温和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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