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亡命之徒(1 / 2)
好没道理啊。
赵缭沉默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座熟悉的城池以格外陌生的模样呈现,鬼影绰绰。
是李诫的毒计,可能实施下去,是谁拍的板呢?
李诫又是怎么劝说皇帝动的心呢?
“赵家军居西,丽水军镇东,赵缭在盛安,三者东西合围、内外勾结,何以拒之?盛安危矣。”
“首尊,您说什么?”
赵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吐字清楚,姚玉其实听见赵缭在说什么,却没明白她的意思。
赵缭没回头,脚步沉重缓慢地踱来踱去,扬起的尘土像是一场又一场下不完的雨,只有声音从背影传来。
“虽如此,可不论两军还是赵缭,都无错处。无故责之,恐寒天下武将之心。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削弱其势力?”
“赵缭狼子野心,便是一时煞其锋芒,只要一日她的贼心不死,便会如饿狼在暗处窥伺一日,只待时机。只有斩草除根、永绝此患,否则赵缭必反。”<
“可是……终归她现在还没反……”
“陛下,真到了她完成力量积蓄,有底气袒露反心的时候,谁还能奈她何?臣弟冒揣测良将之恶,一片苦心不纯为陛下,更为太子殿下!
陛下你可记得,赵缭今庚,不过二十有一。”
“丽水军铁板一块,但安州军长期偏居塞外,并非无机可寻。安州军若反,赵缭亦有嫌疑,可趁机将她控制在盛安。盛安观明台卫不过百人,再精锐也敌不过数万人的京畿守备军。
只要把赵缭控在盛安,丽水军群龙无首,或乱或反。若乱,趁机拆编,捉拿主要将领。若反,正好有理由组织各边军合剿之。
如此逐个击破,陛下、太子殿下俱可无忧矣。”
姚玉看着赵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远处踱步的背影,不禁担心她悲极伤了神智,跟过去担忧道:“首尊,您没事吧?”
赵缭转过身来时,冷静清醒的目光寒气灼人,苦笑的时候苦涩只噙在嘴角,没能撼动眼底冷意的分毫。
“他们就是这样说的吧。”
“属下不明白……”
“就这几句话,要了安州军两万条人命。”冷光灼灼时,赵缭的面容上仿佛只剩下了冷静的眼睛,“好没道理啊。”
“首尊,您还是要保重……”
“姚玉,药准备好了吗?”
“是。”
“给我。”
姚玉沉默了半天,才转身走到自己的马边取下一食盒,端出一碗黢黑的药汤来,每一步都尽可能地慢,慢得好像有可能等到赵缭回心转意。
赵缭的目光落在姚玉身上,声音是这些天来第一次软和下来。
“姚玉,城里还剩多少观明台卫?”
“三百一十二人。”
“撤走三批人后,现在还能留在盛安的台卫,都是身份安全,留下来也能活下去的。”
姚玉打了个寒颤,从药碗里抬起眼睛:“您不带我们走?”
“想走的,最晚今夜子时前,离都东去丽水军。想过安稳日子的,留下来好好过日子。”
“我们走的走,留的留,那您呢?”
赵缭没有回答,转身面对着盛安城,这座曾经带给她荣耀和希望的城池,原来仔细端详起来,已是陈旧不堪。
“我不是没想过,会有一天要走这条乱臣贼子的路。
那时,哪怕明知会是困难重重、九死一生,可每每想起,都只觉得热血沸腾、心驰神往,好像我活一生,就是为了这一天。
如果能有一天,能率铁骑踏平这座城池,生出佛手一般,指人生、指人死,看人命和金子一样,比泥土还轻贱,哪怕半路身殒,横死街头,也不过是很好接受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赵缭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可是,符符走了,维玉走了,雷峦走了,隋云期走了,李谊已然行将就木、药石无医。
我突然发现,人生短得只是用来珍惜都不够,到底要多么远大的前程,才值得抛下日出日落、四季轮转,抛下对真实的每一天的感受。
所以,我才下定决心离开这里,活每个微小的瞬间,而非宏大的未来。”
姚玉眼中燃起希望的焰火:“那现在……”
赵缭看向手中的药碗,漆黑的水面映出她冷冰冰的眼睛。
“爱和企盼,欲望和仇恨,这些都不值得为之付出人生。可总有东西,比人生更重要。”
说完,赵缭端起碗一饮而尽,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
“你们启程吧,到丽水军等我。有我在这儿挡着,你们现在还走得掉。”
“留您一个人,让我们怎么走!”
“不如此,我们谁也走不了。”
姚玉还要再说,城门轰然打开,一队金甲闪亮的骑兵气势汹汹而来,为首之人扬声道:“赵侯还是如此有先见之明。封堵城门、肆意滥杀,不论是谁,难道还能走得掉!?”
“姚玉,走!”赵缭面不改色地低喝一声,将还带着康息温度的证据收进怀中,拍了拍姚玉的肩膀,转身就往城门内走:“好好安葬康息。”
“首尊……”姚玉看着赵缭的背影,长天和高城串通,用浩远和高大将赵缭孤身的背影,压得那样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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