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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埋伏(1 / 2)

东境萧州。

作为东境中东部的城池,萧州占地不算大,人口不算多,商业不算发达,不过是城池链上可有可无的一环。

可如今,不仅陇朝上下所有的目光都在萧州,从盛安来的军队和东境各军都在紧急向萧州集结,短短半月内就将萧州里里外外围得铁桶一般。

赵缭从盛安东奔,目的必在丽水军所在的驩州。而从上次赵缭露面留下守备人头的眄州去往驩州,萧州是必经之地。

萧州早已做好迎接洗刷的准备,尤其守备大人,已经声泪俱下请辞九次之多。然而这个多少人眼红盯着的肥缺,如今却怎么也甩不出去。

守备几次拿出绳子想给自己一个痛快的了断,终于还是在下定决心之前,等到陆续而至的追兵和援兵。

看着被军队挤满的城池,看着逐个严查进城的人,基本上不放进一个平民的城门,守备这才把绳子放在了一边。

可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赵缭却是自眄州行凶后,整整十五日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最是折磨人,人们听不到消息却又不愿放弃想象。一时有人说赵缭已到驩州,不少人都看见了;一时又有人说赵缭已经死在眄州。<

说赵缭已死的并不是信口开河,从眄州追来的追兵中,许多人都证实赵缭确实在眄州行凶前就已身受重伤,又在眄州行刺过程中中了两支冷箭,受了多处刀伤,能够逃出一条命实在是技高人胆大。

但后有追兵,前有大江,她能不能活着到萧州确实未知。

又是一日太阳初升。

拉着一车车瓜果蔬菜、牵着猪羊的周边农户,以及风尘仆仆的过路人早已等在城门外,等待城门打开。

可开城门的时间早已过了,城门只是打开了半扇,鱼贯而出的城门卫队,很快阻隔了城外百姓们热切期待的目光。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卫兵挥手做驱赶状,向四周呵道:“今日依旧闭城!”

久等的百姓们登时苦了脸,不满地嚷嚷道:“闭闭闭,又闭城!我们的菜烂在地里,也等不来米下锅,还闭城!”

卫兵昂起头,轻蔑地喝道:“等赵缭来了,别说菜,你们自己想烂进地里躲过一劫,只怕还抢不到肥土呢!还不快躲起来!”

百姓们纵使再有怨言,也只好嘟嘟囔囔地离开。

在推着车、牵着牲口晃晃荡荡离开的队伍中,有一架马车逆流而上。

卫兵见有人不听劝阻不禁皱了眉头,可再看那马车装饰华贵,车帘上还绣着家徽,知道车内不是寻常百姓,便也不敢十分造次。

“挑头吧!城里进不去!”

马车停下,车里下来一位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他走到卫兵前,并不多语,将带着硕大玉扳指手里掂量着的荷包,递给为首的卫兵,客气道:“我乃烁阴谢氏继承人,拙荆病重,特来萧州求见王神医,请足下通融。”

首领有些踌躇,为难道:“公子请过几日再来吧,今日全城封闭,确实进不去。”

“掂掂。”谢公子又将荷包伸了伸。首领鬼使神差接过来,重得远超他想象,低头一看,这样的重量居然不是来源于银子,而是金闪闪的金饼,足矣他家十口过上一辈子,当即心上大动,想就是一对来治病的年轻夫妇,让他们进城没什么威胁也没人会发现,便四周环顾一圈,确认城墙上没人在看时,才小声道:

“公子,行是行,只是您要把车帘掀开,让车内人都下来,我们看过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就让您进城。”

谢公子蹙了蹙眉头,忧虑道:“拙荆实在病重,吹不得冷风。”

卫兵为也难道:“求公子可怜可怜小人,要不如此,小人也不敢做这个主。”

谢公子还要再说,只听车内传来轻轻一声:“夫君。”

谢公子一听,连忙走到车边,洗耳恭听车内人道:“军爷也是奉命办事,夫君莫与人为难,我下来便是。”

说完,只见车帘掀起,一人从车内走出。

一时,城门前所有的目光都汇于一处,汇于那恍如仙子的人儿上。

素纤的身儿裹在宽敞的白衣中,白净的脸儿陷在漆黑的发中,五官在病气的氤氲之下愈发分明,长长的乌发没有挽成发髻,而是披在身后,在腰间用发带松松系住。

其实单看这位年轻病夫人的长相,杏眼鹅蛋脸,原是明媚婉人的,若是双眸顾盼生辉,不知该是怎样的生机勃勃。

可因着病气和瘦削,在她原本可爱灵动的面容上,有着比哀婉之人更哀婉的境遇。

卫兵看得怔住了,却不及城墙上的那双眼睛。五味杂陈,如上云天,如坠冰窟。

卫兵很快地检查了车内,确实再没有一人,便放这对夫妇了入城。

病夫人低头坐回车内,车帘落下,车轮转动。

幸而周围的百姓无一人来自辋川,否则早有人对着那位病夫人唤出名来:

阿荼!

重新坐回马车里的谢公子,像是一瞬间变了个人,方才的游刃有余一扫而空,立刻垮下了脊梁,一看见坐在正中央的女子,当即跌坐在地上,小声道:

“进……进城了……没人发现异常……”

半天没听到回应,谢公子这才小心翼翼抬起头想看她的脸色,又在看到她凝视前方思索着的黑瞳时,下意识地下了头,更小声道:

“那……这个时辰的解药……还有我爹娘……放了他们吧。”

女子的发丝随着车厢的晃动而起起伏伏,除此之外,她的神态没有一丝的波动,对觉得没必要的回答的话,连一个字都不吐。

谢公子终于在这没有回应的对话中感到绝望,突然不知哪来了一股力气,“腾”得直起身子,怒道:“我已如约带你入萧州城,你却出尔反尔,既不给我解药,又不救我爹娘!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如今只要我在窗子上喊一声这有可疑的贼人,你猜满城的守军围上来,任你本领滔天,也要将你射成筛子不可!”

比她的回答先来的,是她突如其来掐住脖子的手。她看似柔荑般的两指,如今铁钎般嵌入谢公子的脖子,要将他的咽喉摘下来一般,登时将他未说出口的狂言都压于无声。

谢公子瘫软一地,全靠她那两指的力度撑着,连忙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求饶。

女子这时才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将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然后扒住他的下巴狠狠往后一磕,让那颗药丸不容分说地划过他的喉头,终于送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我再也不敢了,求……

谢公子惊魂未定,正要不迭告罪求饶,才发现自己张大嘴了,耳朵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再用喊叫的力气急忙忙说了几句话,谢公子不可思议地指着嗓子看向那女子,终于意识到方才吞下的不是解药,而是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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