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1 / 2)
于是两人挤进大堂等候空座位,,好在吃西瓜比吃饭快多了,一会儿就空出座位来,让他俩坐上去。服务员过来抹了抹桌面,便抱来一个大西瓜,劈开后让他俩放开肚皮吃。
他俩走了好多路,天气又热燥,都感觉到很渴了,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们好多年没有尝到西瓜的滋味了,一会儿便将西瓜吃光了,文娟问道:“小阿哥,西瓜吃够了吗?”
“阿娟,吃是吃够了,阿拉真想带二个回去,给侬姆妈和阿拉大阿姑尝尝。”
“小阿哥,侬真会关心长辈,孝敬长辈,可惜人家西瓜不外卖的啊。”
“那阿拉到其他水果店去看看。”
他俩沿着南京路向东,并巡视了马路两侧的街道,都没有发现有外卖的西瓜,计划经济的年代,又在国家困难时期过后,市场供应的物资相当匮乏,即使在大上海人们生活都感到很多不便,他俩只好放弃了买西瓜的念头,想想还是照相便当,于是他俩就走向人民广场,到那里再去留个影吧!
漫步在南京路上,文娟想起了“霓虹灯下的哨兵”这个戏,于是她问道:“小阿哥,侬看过“霓虹灯下的哨兵”吗?”
“阿娟,阿拉多次看过这个戏了,看过电影,也看过话剧,省话剧团、边城文工团都演出过这个戏,阿拉总觉得解放十多年了,南京路始终保持着原来的面貌,就是马路上行人的衣着也是很简朴的,人民始终保持着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这要归功于党的传统教育啊!”
“小阿哥,侬说起传统教育,阿拉想起了电厂吃忆苦饭的时候,好多职工都在饭桶面前争抢忆苦饭,弄得好些人头上身上都粘上了野菜苞谷稀饭,有的女职工的长辫子都掉进稀饭桶里了,还用舌头去舔呢。”
“阿娟,自从阿拉出生以来,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老百姓刚刚透过气来,又遇上了国家三年自然灾害,自己连忆苦饭都吃不饱,还说要去支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世界各国人民,侬说好笑不好笑。”
由于激动学文的话已经说过头了,文娟觉得怎么都笑不出来,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但是她的心里也是有同感的,这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阿娟换了个话题,对着学文说道:“小阿哥,侬大阿姑家离火车站很近,还是侬去买二张火车票吧,阿拉的探亲假期快要到了,侬就买后天的车票吧。”
“今天阿拉回去就买火车票。现在火车只通到贵州安顺,上海到安顺的火车是晚上八点钟开车,后天侬到阿拉大阿姑家来吃晚饭吧。”
“小阿哥勿用了,阿拉到侬亲戚家去吃饭怎么好意思呢。阿拉吃好晚饭再到侬大阿姑家去,不用客气了,明天阿拉还要到弟弟学校里去,阿拉后天再相会,小阿哥侬说好吗?”
“好的,好的,按照侬说的办。”
他俩走向国际饭店,了望这中国第一高层建筑,学文想起了刚解放时他随同妈妈从宁波乡下出来,探望住在国际饭店爸爸的一位朋友。当时国民党的飞机在上海狂轰烂炸,到内地去的交通基本中断了,长江上的客轮也全部停航,学文和他妈妈在姨妈家足足等了四十天,这位朋友才买到了去汉口的船票,并用小车送学文母子俩上码头。
仰望着高高的国际饭店顶层,学文说道:“阿娟,阿拉到对面人民广场去休息一下,顺便再照相留来考阿拉了,过桥米线是一个穷书生在边城南湖松岛苦读诗书时吃出名气来的,朱自清是位很有骨气的文学家,阿拉喜欢读他优美的散文,包括“南湖游记”,老人家赞扬他宁愿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这些文人给边城增添了文化底涵,侬说是吗?学文很高兴地笑道:原来阿娟还很有文化修养哩,文娟反驳道:啊唷!就侬阿乡有文化修养,就侬阿乡知识懂得多。学文很喜欢听文娟这样反驳,他就要文娟从郁闷中解脱出来,高高兴兴地面对现实生活。
衡山饭店位于衡山路上,是解放前上海十大高层建筑之一,曾经属于法租界的地段。学文陪着文娟找到了他阿哥的房间。
“阿娟,这位是阿拉阿哥。”学文说道。
“阿哥”文娟高兴地叫道。
阿哥哈哈地笑了,叫了一声阿娟啊,然后要他俩坐下来。阿哥倒了两杯茶水,拿出一包无锡水蜜桃来请他俩吃。接着面对文娟说道:“阿娟啊,我们是老邻居了,当时你入了广场,在一张长靠背椅前停了下来,学文看见前面还有一个石凳子,便对文娟说道:“阿拉把照相机放在石凳子上,调整好光圈、时间,阿拉照一张合影吧。这相机是可以自动拍照的”。于是两人站在照相机前,以国际饭店为背景,拍了一张两人合影照。
两人坐在长靠背椅上又聊了起来。文娟真诚地对学文说道:“小阿哥,这次邀请侬到上海来玩,阿拉没有条件能够好好招待侬,心里总是感到很歉意,小阿哥侬不会计较吧。”
“阿娟,侬这样真诚相待,总是亲切地叫着小阿哥,阿拉心里是非常激动的。阿拉总感觉到在遥远的边城有侬这样一位真诚的亲友是多么难得呵。”
“小阿哥,阿拉也有同样的感觉,阿拉只恨相识太晚了。”
“阿娟,如果没有抗日战争,阿拉就能够从小在一起了,就会‘青梅竹马’了,阿娟侬说是吗?”
阿娟含笑地点了点头。
“阿娟,阿拉有句心里话总想对侬表达。”
“侬就讲吧。”
学文反而犹豫起来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阿唷!小阿哥侬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阿娟,那阿拉就讲了。”
“侬快讲吧。”
“阿娟,这些天阿拉总有一个强烈的心愿,渴望着能够当您的相公,阿娟您愿意当阿拉娘子吗?”
阿娟的表情似乎凝固了,她呆呆地望着学文,使学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文娟又将视线转向四周,发现附近有一处公厕。
“阿拉去一下厕所。”文娟轻声地说道。
学文已经后悔莫及了,从理性上来讲自己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真挚的友情,或者说没有“性”的爱情,简称无性恋吧!怎么能稀里糊涂地扯到婚姻上去了呢?自己真是太冲动了,简直是糟糕透顶。学文醒悟过来以后,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了。
几分钟以后,文娟从公厕里出来了,她走到学文身边,也没有说话,还是用两眼注视着学文。学文此时已经很清醒了,他知道现在不好用语言来表达,只能用眼神向文娟表露悔改之意,文娟似乎也明白学文的心意了,两人的心情也就轻松起来。
学文似乎感觉到文娟想说:“阿拉还是做朋友吧。”但是这句话文娟始终没有说出来,后来还是学文先开腔了:“阿娟,阿拉感情容易冲动,实在对不起,请侬原谅好吗?”
“小阿哥,别这么说。阿拉理解侬的心情,老实说吧,婚姻离阿拉实在是太遥远了,阿拉能够在边城安家吗?”
“阿娟阿拉在理性上也是很明白的,就是感情太冲动了,阿拉今后一定改正。”
“小阿哥,勿要再讲了,时间不早了,阿拉还是回家去吧。今天是周末,小阿弟也要回家的。”
“好的,阿拉送侬回家去,顺便看望小阿弟。”
“不用了。小阿弟后天要送阿拉上火车的,阿拉还是后天再会吧。”
“好的。”学文握住了文娟的双手深情地望着她。文娟摇动着双手,微笑地对学文说了一句:“小阿哥,再会吧”。
文娟回到家里,见到弟弟已经回家来了,她关心地说道:“小阿弟,侬今年暑假就要毕业了,在学校毕业分配方案下来之前,侬一定要想法留在上海工作。”。
“阿姐,我也晓得应该留在上海,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理。”弟弟回答道。
“阿拉和姆妈一道去找里弄居委会,请他们出个证明,说明阿拉已经在边疆工作,姆妈又体弱多病,需要子女照顾,根据现行政策,小阿弟侬是应该留在上海工作的。明天阿拉帮侬去打个证明,后天上午阿拉一道到侬学校去找领导。这件事情一定要想法办成。小阿弟侬千万不能到外地去工作,更不能像我一样到边疆去工作,不然我们的家庭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那怕在里弄工厂打工也不这番话,她对家庭是有极大的责任感的。
“阿姐你的处境我是很理解的,你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是终身难忘的。”弟弟文学感动得眼睛都红润了,没有姐姐为家庭忍辱负重,他连初中都无法读下去的。接着文学也关心地问道:“阿姐,今天你到哪里去了?”
“小阿弟,阿拉在边城没有一个亲人,连上海人也很难遇到,这回从边城回家来探亲,阿拉刚上汽车就遇到一位宁波老乡,原来还住在对门四号。他的姨夫就是原来住在二楼的宁波伯伯。所以阿
文娟也很动情,双手捧住弟弟的头,深情地说道:“小阿弟,阿姐这辈子没有什么希望了,但是我要全力帮助你,要你在上海好好工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争取上大学深造,使我们的家庭振兴起来,我一定要争取回上海来,那怕到里弄工厂来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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