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2 / 3)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打招呼:午餐时间到了。
大家一起下楼来到餐厅,发现只有中餐供应,阿哥问饭店师傅怎么没有西餐呢?师傅说没有原料来做,阿哥便对文娟说道:“我们还是到红房子西餐馆去吧,那里的西餐是很有名气的,我们今天就是要开开洋荦去。”
文娟连忙说道:“阿哥,洋荦我早已开过了,当年我爸爸和宁波伯伯一起去支援大西北,我们两家人一起去红房子西餐馆聚餐,至今我还记忆犹新,阿哥,我们还是在这里吃中餐好了。”
学文听见文娟又提起伤心的往事,也劝阿哥不要到红房子去了,还是在这里吃中餐吧。其实这里的中餐菜肴的花色品种还是很多的,鸡鸭鱼肉蛋样样都有,还有法国原装的葡萄洒。于是大家坐下来了,点了好些样菜肴和一瓶葡萄洒,文娟站起来举杯感谢阿哥的盛情款待,并且热情地盼望阿哥有机会来到边城,阿拉用很有名气的过桥米线来招待阿哥。阿哥也站起来表示真诚的感谢,并且说边城交通太闭塞了,你们是完全有机会到首都北京来的,到时候我们到前门聚德记烤鸭店再相聚。
这一顿午餐大家吃得很开心,学文和文娟都还没有到过首都北京,他俩都盼望着能够早日上北京,去到天安门前留个影,再去游览北京的名胜古迹,所以文娟表示一定要到北京去。
没有不散的宴席,临别时阿哥还为没有吃上西餐表示歉意,再一次盛情地邀请文娟到北京来,请她吃西餐和烤鸭。
愉快地和阿哥告别时,阿哥又拿出一包杭州小核桃给文娟,说是带回去给你妈妈和弟弟尝尝的。文娟再三表示感谢。
学文和文娟离开了衡山饭店,沿着衡山路朝北走,学文说今天我们去逛南京路吧,文娟点头表示同意,并且说道:“阿哥能在钱学森领导的单位里搞科研真是难得和。”
“阿哥完全靠自己发奋学习,考高中时几千名考生中取得第二名,上大学是保送进去的,只可惜没有机会出国留学深造。”学文遗憾地说道,他心里总是为阿哥惋惜。
文娟又说道:“阿乡,从今以后阿拉就叫侬小阿哥好伐。”学文高兴地笑起来了。
已经到了初夏时节,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上海马路上的男女青年大多穿上了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衣,中午的太阳晒得使人感到热乎乎的,学文和文娟走在南京路上,看见一家水果店门前招牌中间写着“供应西瓜”四个大字,招牌两边写着“只准堂吃,不准外买”八个小字,这说明了当时市场的状况,上海人喜欢吃西瓜,大堂里坐满了顾客,大家都低头忙着吃西瓜,服务员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向顾客作宣传:这是优良品种的西瓜,瓜子我们要回收给贫下中农兄弟,西瓜皮我们也不能丢,加工成罐头后出口给苏修抵销外债。所以请同志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把瓜子和瓜皮集中起来,以便我们来回收。服务员的宣传引起文娟的兴趣,她拍拍学文的肩膀打趣地说道:“小阿哥,西瓜混身都是宝,为支援国家,支援贫下中农,我们也进大堂去吃西瓜。”
学文接着说道:“阿拉也喜欢吃西瓜,在边城是吃不到西瓜的,当地贫下中农从来不种西瓜的,现在西瓜刚上市,让阿拉吃个饱吧。”
于是两人挤进大堂等候空座位,,好在吃西瓜比吃饭快多了,一会儿就空出座位来,让他俩坐上去。服务员过来抹了抹桌面,便抱来一个大西瓜,劈开后让他俩放开肚皮吃。
他俩走了好多路,天气又热燥,都感觉到很渴了,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们好多年没有尝到西瓜的滋味了,一会儿便将西瓜吃光了,文娟问道:“小阿哥,西瓜吃够了吗?”
“阿娟,吃是吃够了,阿拉真想带二个回去,给侬姆妈和阿拉大阿姑尝尝。”
“小阿哥,侬真会关心长辈,孝敬长辈,可惜人家西瓜不外卖的啊。”
“那阿拉到其他水果店去看看。”
他俩沿着南京路向东,并巡视了马路两侧的街道,都没有发现有外卖的西瓜,计划经济的年代,又在国家困难时期过后,市场供应的物资相当匮乏,即使在大上海人们生活都感到很多不便,他俩只好放弃了买西瓜的念头,想想还是照相便当,于是他俩就走向人民广场,到那里再去留个影吧!
漫步在南京路上,文娟想起了“霓虹灯下的哨兵”这个戏,于是她问道:“小阿哥,侬看过“霓虹灯下的哨兵”吗?”
“阿娟,阿拉多次看过这个戏了,看过电影,也看过话剧,省话剧团、边城文工团都演出过这个戏,阿拉总觉得解放十多年了,南京路始终保持着原来的面貌,就是马路上行人的衣着也是很简朴的,人民始终保持着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这要归功于党的传统教育啊!”
“小阿哥,侬说起传统教育,阿拉想起了电厂吃忆苦饭的时候,好多职工都在饭桶面前争抢忆苦饭,弄得好些人头上身上都粘上了野菜苞谷稀饭,有的女职工的长辫子都掉进稀饭桶里了,还用舌头去舔呢。”
“阿娟,自从阿拉出生以来,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老百姓刚刚透过气来,又遇上了国家三年自然灾害,自己连忆苦饭都吃不饱,还说要去支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世界各国人民,侬说好笑不好笑。”
由于激动学文的话已经说过头了,文娟觉得怎么都笑不出来,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但是她的心里也是有同感的,这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阿娟换了个话题,对着学文说道:“小阿哥,侬大阿姑家离火车站很近,还是侬去买二张火车票吧,阿拉的探亲假期快要到了,侬就买后天的车票吧。”
“今天阿拉回去就买火车票。现在火车只通到贵州安顺,上海到安顺的火车是晚上八点钟开车,后天侬到阿拉大阿姑家来吃晚饭吧。”
“小阿哥勿用了,阿拉到侬亲戚家去吃饭怎么好意思呢。阿拉吃好晚饭再到侬大阿姑家去,不用客气了,明天阿拉还要到弟弟学校里去,阿拉后天再相会,小阿哥侬说好吗?”
“好的,好的,按照侬说的办。”
他俩走向国际饭店,了望这中国第一高层建筑,学文想起了刚解放时他随同妈妈从宁波乡下出来,探望住在国际饭店爸爸的一位朋友。当时国民党的飞机在上海狂轰烂炸,到内地去的交通基本中断了,长江上的客轮也全部停航,学文和他妈妈在姨妈家足足等了四十天,这位朋友才买到了去汉口的船票,并用小车送学文母子俩上码头。
仰望着高高的国际饭店顶层,学文说道:“阿娟,阿拉到对面人民广场去休息一下,顺便再照相留来考阿拉了,过桥米线是一个穷书生在边城南湖松岛苦读诗书时吃出名气来的,朱自清是位很有骨气的文学家,阿拉喜欢读他优美的散文,包括“南湖游记”,老人家赞扬他宁愿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这些文人给边城增添了文化底涵,侬说是吗?学文很高兴地笑道:原来阿娟还很有文化修养哩,文娟反驳道:啊唷!就侬阿乡有文化修养,就侬阿乡知识懂得多。学文很喜欢听文娟这样反驳,他就要文娟从郁闷中解脱出来,高高兴兴地面对现实生活。
衡山饭店位于衡山路上,是解放前上海十大高层建筑之一,曾经属于法租界的地段。学文陪着文娟找到了他阿哥的房间。
“阿娟,这位是阿拉阿哥。”学文说道。
“阿哥”文娟高兴地叫道。
阿哥哈哈地笑了,叫了一声阿娟啊,然后要他俩坐下来。阿哥倒了两杯茶水,拿出一包无锡水蜜桃来请他俩吃。接着面对文娟说道:“阿娟啊,我们是老邻居了,当时你入了广场,在一张长靠背椅前停了下来,学文看见前面还有一个石凳子,便对文娟说道:“阿拉把照相机放在石凳子上,调整好光圈、时间,阿拉照一张合影吧。这相机是可以自动拍照的”。于是两人站在照相机前,以国际饭店为背景,拍了一张两人合影照。
两人坐在长靠背椅上又聊了起来。文娟真诚地对学文说道:“小阿哥,这次邀请侬到上海来玩,阿拉没有条件能够好好招待侬,心里总是感到很歉意,小阿哥侬不会计较吧。”
“阿娟,侬这样真诚相待,总是亲切地叫着小阿哥,阿拉心里是非常激动的。阿拉总感觉到在遥远的边城有侬这样一位真诚的亲友是多么难得呵。”
“小阿哥,阿拉也有同样的感觉,阿拉只恨相识太晚了。”
“阿娟,如果没有抗日战争,阿拉就能够从小在一起了,就会‘青梅竹马’了,阿娟侬说是吗?”
阿娟含笑地点了点头。
“阿娟,阿拉有句心里话总想对侬表达。”
“侬就讲吧。”
学文反而犹豫起来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阿唷!小阿哥侬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阿娟,那阿拉就讲了。”
“侬快讲吧。”
“阿娟,这些天阿拉总有一个强烈的心愿,渴望着能够当您的相公,阿娟您愿意当阿拉娘子吗?”
阿娟的表情似乎凝固了,她呆呆地望着学文,使学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文娟又将视线转向四周,发现附近有一处公厕。
“阿拉去一下厕所。”文娟轻声地说道。
学文已经后悔莫及了,从理性上来讲自己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真挚的友情,或者说没有“性”的爱情,简称无性恋吧!怎么能稀里糊涂地扯到婚姻上去了呢?自己真是太冲动了,简直是糟糕透顶。学文醒悟过来以后,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了。
几分钟以后,文娟从公厕里出来了,她走到学文身边,也没有说话,还是用两眼注视着学文。学文此时已经很清醒了,他知道现在不好用语言来表达,只能用眼神向文娟表露悔改之意,文娟似乎也明白学文的心意了,两人的心情也就轻松起来。
学文似乎感觉到文娟想说:“阿拉还是做朋友吧。”但是这句话文娟始终没有说出来,后来还是学文先开腔了:“阿娟,阿拉感情容易冲动,实在对不起,请侬原谅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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