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2 / 2)
风妈妈从不怒斥小孩,因为她笃信身教比言教重要,所以她即使心情再差,语气仍力持平和,以道理服人。
不过,如果小孩了门外。除了上朝时间,须离帝几乎是寸步不离,这次明若将他吓得不轻,他是决计不会再给她机会这样伤害她自己了。于是明若现在是睁眼是他,转身是他,抬头是他,伸手也是他。
但这几日须离帝似乎有些忙,听安公公说,好像是江国又开始了蠢蠢欲动,并不知死活地派兵屯扎在两国交界处,甚至偷偷派了兵士潜入边城。
明若不懂,既然情报已经知道的如此清楚,父皇为何不直接派兵剿灭,反而坐看他们日益壮大嚣张不已?
她心里迷惑,但这事终究不是她一介女流应该问的,所以明若虽然心里担忧,却也没有说过什么。但这一日,却来了个令人意外的访客。
“多日不见,妹妹身子可是好了点儿了?”淑妃仪态万方地步了进来,身侧还跟着几名捧着各色礼品的宫女太监。“姐姐我特意带了些人参灵芝来,好给妹妹补补身子。”说着便示意宫女们将东西放下,她笑意盈盈地望着坐在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明若,心里是又恨又妒,这盘龙宫她还从未踏过一步,皇上又下了不准任何人进入的旨意,今个儿若不是明若首肯,自己怕是侯了一辈子也别想进来。“妹妹的脸色还不是很好,可要好好休养才成。”
“……多谢姐姐关心。”叫一个原本是母字辈的女人为“姐姐”实在是奇怪得很——虽然淑妃保养得仪,一点儿也看不出年近四十。但在明若心中,唯一不见老并且越来越妖孽的只有须离帝一个人。“姐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妹妹这话岂不是见外了?”淑妃走到床边,因为是龙床,所以她也不敢坐下,只好让宫女搬了上好的檀香凳子坐,然后捂唇娇笑,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明若瞧。“倒是妹妹这一病,真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呢,也难怪皇上对妹妹痴迷若此。亏得姐姐是个女子,若是生成男儿身,也定然要栽在妹妹这美人窝里。”一番话说得明褒实贬,明若岂会听不出来?
她往上坐了坐,随侍在侧的安公公立刻拿了软绵绵的靠枕过来人,让她得以坐的舒服些。“姐姐这话说得重了,灼华愧不敢当。”
“呵呵……”淑妃娇笑,媚眼若有似无地看向安公公。“皇上倒也是真心疼爱妹妹,竟然让安公公随侍,真是让姐姐瞧着艳羡不已。”
明若只是微微一笑,略显苍白的唇瓣勾起美丽的弧度,淑妃见她明明一脸病容又未曾梳妆打扮,但那天生的一份清丽绝伦却着实是将盛装的自己给踩在了脚下,使得自己在她面前如同尘土一般失了颜色,心里妒恨交加,但又有求于她,当下也只得咽下满腹的嫉妒怨怼,握住了明若的手:“妹妹,姐姐也就不跟你兜圈儿子了一劝再劝,仍是讲实很不错。两人都舍不得吃完,剩了一半下来准备带回家给文娟妈妈吃。时间不早了,天已经黑下来。文娟说:“今晚侬就睡在阿拉家里吧,阿拉和妈妈挤着睡,让侬单独睡一张小床。”学文目视着文娟愉快地说:“听从您的安排。”
回到了家里,文娟妈妈还在厂里上中班,文娟给妈妈送南翔馒头去,然后两个人又回到了亭子间。文娟说:“阿拉老乡,今后阿拉叫侬阿乡好伐,阿乡阿拉问侬,侬在边城有亲友吗?”学文笑道:“过去阿拉不但没有亲友,连同学都没有一个,不过现在好像有了。”学文说完凝视着文娟,文娟很平静地说道:“阿乡,姆妈要等到晚上十二点钟才下班,侬还是先睡吧。”学文说道:“今天阿拉兴奋极了,一点都不感到疲倦,还是陪着侬说说话吧。阿娟侬在边城有亲友吗?”文娟反问道:“阿拉在边城也没有亲友,即使有又会怎么样呢?”
“亲友”这个名词,在他俩的心目中有特殊的含义,所以学文感到难以回答,“亲友”这个问题也就没有可能讨论下去了。学文早已觉得和文娟交往要任其自然,决不能自作多情,这样反而弄得没有意思了。文娟的言行始终是很自然的,她以为邀请学文来上海,无论如何要让他来家里住宿,自己的心里才感到坦然,才感到交往有些情趣,有些浪漫,当然阿乡太激动了。文娟好像有意要让学文体验自己家里贫穷而简陋的生活,看看他有何反应,实际上学文已经艰苦惯了,他认为比起边疆山区少数民族的生活状况,上海平民简直就像在天堂了。而且学文感受到了能够与文娟一起在她的家里,是他心中最大的满足。这样陪着文娟说说家常话,他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了。俗话说的好,平平常常才是真。他俩都出生于上海银行职员的家庭,出生后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解放后运动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到三年国家困难时期,他俩的家庭都遭受到了重创。现在形势渐渐好转了,他俩的心态也渐渐轻松起来。上帝安排他俩从遥远的边城到上海来探亲,使他俩孤独的心灵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他俩平平常常的谈论家常,直至深夜。
学文和文娟躺在各自的小床上,谈论着各自的经历和家庭状况,聊着聊着,两人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文娟渐渐进入奇幻的梦境,国家困难时期已经过去了,甘肃夹皮沟农场的右派们的体质也渐渐地恢复过来,文娟喜出望外,从遥远的边城来到了夹皮沟农场,探望她离别多年亲爱的爸爸,她兴奋地跑啊!跳啊!她的爸爸浮肿已经消失,睁大眼睛凝视着自己亲爱的女儿,文娟跑上去紧紧地抱住爸爸。爸爸双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亲眤地呼唤着:阿囡!阿囡......。
亲爱的妈妈已经下班回家来了,她双手抚摸着文娟的头发,轻轻地唤叫着:“阿囡,阿囡。”文娟惊醒了,她深深地热爱着爸爸和妈妈,她已经多少次在梦中与爸爸相会,心中总是非常激动。为什么爸爸会有如此悲惨的遭遇,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虑。
这一夜文娟无论如何无法再入睡了,但是为了让劳累的妈妈早点入睡,她只能保持沉默装着睡了。妈妈也不再作声,亭子间里安静极了。学文醒来了,他睁大眼睛凝视着母女俩,他怀着一颗平常的心灵,深深地爱着她们。
天亮了,学文和文娟下楼来厨房间洗漱。学文说今天阿拉到衡山饭店去,阿哥要请阿拉吃法国西餐呢。文娟说阿拉上去和姆妈打个招呼。两人走出了里弄,文娟又说阿乡,阿拉去喝上海咸豆浆吧。说着两人走进了一家点心店,文娟要了二碗咸豆浆,几根油条。学文也是很喜欢喝咸豆浆的,现在他发现豆浆的鲜味没有了,里面只放了大头菜、榨菜之类的碎末,没有虾米了。文娟说阿乡豆浆没有鲜味和,学文笑笑说蛮好蛮好。文娟又说阿乡侬在这里等一等,阿拉回去换换衣裳。学文说侬快回去打扮一下,阿拉在这里等着。
文娟换上了细花的确凉短袖衬衫,下身穿墨绿色的卡长裤,亮晶晶地短头发,清淡的香水味迎脸扑来,学文为之一振,不禁呼叫:“阿娟,侬好漂亮啊!”文娟反驳道:“勿要寻阿拉穷开心好伐。”学文笑嘻嘻地拉着文娟的手漫步在淮海路上。心情舒畅极了。他也理解文娟的心情,要尽量摆脱她心中的忧闷,使她能够轻松愉快起来。
他们在淮海路上漫步,来到了准海公园门前。学文说:阿娟时间还早,阿拉进去白相好伐。文娟点点头,两人进入公园后,沿着幽静的林间小路散步。学文说道:阿娟侬读过朱自清的南湖游记吗?这是描绘我们边城南湖的散文,是朱自清在西南联大边城分校任教时写的,边城有一千几百年的历史传统了,文化底涵是很丰厚的。文娟接着说:阿拉勿晓得啥文化文人,阿拉只晓得边城的过桥米线太油腻了,勿好吃,还是边城的红糖年糕适合上海人的胃口,侬不见这次我带了好些回来。学文又问道:“侬晓得边城过桥米线的来历吗?”文娟笑道:阿乡又来考阿拉了,过桥米线是一个穷书生在边城南湖松岛苦读诗书时吃出名气来的,朱自清是位很有骨气的文学家,阿拉喜欢读他优美的散文,包括“南湖游记”,老人家赞扬他宁愿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这些文人给边城增添了文化底涵,侬说是吗?学文很高兴地笑道:原来阿娟还很有文化修养哩,文
小小的亭子间摆放着二张小床,中间有一张方桌,用自来水要到楼底下厨房间去提,排水可以从窗口下的漏斗中流出。大小便还是要用马桶,生活设施虽然简陋,然而当时的上海平民已经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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