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不讲道理(2 / 2)
裴衍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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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垂,帝王所居住的正殿已是灯火通明。李牧刚接过袁述递来的参汤,浅啜了一口,便听见外头有太监低声通传:“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闻言,李牧动作一顿,掀起眼帘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袁述则是难掩惊讶,面色都变了一变:“这……这太子殿下尚在禁足期间,怎能擅自离宫呢?”
李牧微微皱眉,并不说话。
袁述心中暗跳:谋害皇子之事虽未牵扯到太子,但谁也不能保证此事背后定然与他无关,只不过是有无实证罢了。
朝野议论纷纷,太子身处风口浪尖之际还胆敢无诏离宫求见陛下,究竟有什么打算。
袁述自然不敢深想。
只见李牧沉吟片刻,便道:“宣。”
袁述眼光微微一闪,接过李牧手里的汤盏放至边上,自己也退至一旁。
不多时,李显躬身入内。一进殿中便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而后伏身不起,声音沉敛:“儿臣有罪,未经传召擅自离开禁所,已是大不敬,还请父皇降罪。”
李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李显稍顿片刻,才又沉声续道:“只是儿臣确有十万火急之事,这才斗胆破禁求见,望父皇容儿臣奏禀。”
李牧眉梢微微一挑:“说。”
“儿臣近日收到郭砚修密信,信上言道,北乌王已然暴毙,王庭此刻正陷入诸王夺位内乱,消息被严密封锁,尚未外传。”
他微微抬头,目光笃定,“儿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北乌内乱未平,人心涣散,我朝只需暗中布局,与郭砚修里应外合,便可一举平定北乌,永绝边患。”
李牧若有所思:“朕记得,他到了北乌之后,是与北乌的三王女成了婚?”
“正是。”
“可朕曾下令让郭家满门入狱,处以极刑,郭砚修他还能心无芥蒂,效忠于我朝?”
李牧看着他,眸底渐深,语气带了几分质疑,“焉知他不是早已投靠北乌,想要诱我军深入,再一举歼灭?”
李显眉头几不可察一蹙,却仍显从容:“父皇明鉴,郭砚修自知郭家族人罪证确凿,他不敢为罪人狡辩,更不敢因私仇背弃家国。他此番冒险传信,正是想立功自证,只求事成之后,父皇能念其微功,允他归朝,留一条生路罢了。”
李牧原以为他是为了李蓁而来,倒真没想到会是边境之事。
他暗自思量片刻,缓缓道:“北乌武力强盛,若真能趁乱一举拿下,的确是千古难遇的良机。只不过你有错在先,朕如何能放心将此事交由你办?”
他话里有话,李显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指此前害李嫣坠崖一事。
此事当时毕竟颇具争议,虽说被推出来顶罪的是张蔺,李牧只斥他御下不严,罚了禁足,但身为帝王,他如何看不明白此中真相?
眼下要想他重回朝堂,到底还差点形式。
李显略一思索:“此前是儿臣疏忽,险些酿下大祸,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向皇姐当面致歉,儿臣保证今后定当谨言慎行,为父皇分忧效力。”
李牧又问:“李蓁所做之事,你可知晓?”
李显身形微微一滞:“儿臣也是刚知道。”
“朕将她贬去冷宫,你可有异议?”
“儿臣不敢。”李显伏在地上的肩头不禁一颤,“蓁儿素来任性妄为,儿臣身为兄长疏于管教,才致使她闯下弥天大祸,父皇未责怪儿臣已是天恩浩荡,儿臣既无异议,更无怨言。”
一番话说得诚恳谦卑。
李牧这才稍显满意:“你能这么想,也算顾全大局,下去准备一番,今晚便一同赴宴吧。”
李显连忙再次叩首:“谢父皇恩典。”
*
听澜台筑于行宫高岸,台边临水,有微波拍岸。台下空地早已设好晚宴,朱红廊柱间悬起一串串宫灯,烛火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又有丝竹声轻缓绕梁,别有一番意境。
长案罗列珍馐,群臣依次入席。
李嫣换了一身湖蓝织金绣鹤宫装,外罩月色云纹披风,发髻正中戴了银蓝琉璃凤凰衔珠冠,凤羽舒展如翼,两侧各有几串珍珠流苏步摇,缀着细碎的银蝶与玉片,既显清冷贵气又不失灵动。
她款款走入席间,晖晖烛火下,金线仙鹤似要踏光而起,满座的喧嚣便在这一瞬,悄然低了几分。
才刚入座,李嫣下意识看向斜下方裴衍所坐的位置。四目相对之际,两人皆是一笑。
青鸾从另一方向快步而来,不动声色地蹲在她身侧,低声道:“殿下,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私生子的踪迹,不过东北有一处文渊别院,往年陛下来行宫,常与文臣儒士在此谈文论政,只是那里守卫极严,奴婢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靠近。”
李嫣略一思忖:“找不到,那只能设法逼他出现。”
话音刚落,只听太监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席间众人立刻齐齐起身,敛襟垂首,正要恭迎圣驾。谁知紧随其后,又是一声尖声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不少人眼底掠过愕然,连垂着的眉眼都微微一动。
谁也没料到,本该禁足于东宫的太子竟会与陛下一同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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