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凶手（2 / 2）

她摇了摇头，垂眼看向他持刀的那只手，姿势生疏又僵硬，这样一柄冷刃出现在他手上实在有些违和。

可她看着，心里却是暖烘烘的一片，只道：“没事了，把刀放下吧。”

说罢，一个眼神示意，青鸾便顺手将裴衍手里那把刀接过。

李牧沉着一张脸走下台阶，目光在刺客身上一扫而过，质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们咬紧牙关，不肯作声。

李牧眉峰微蹙，语气更添寒意：“御前行刺，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招出主使，尚可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朕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猛地抬眼，大喊道：“无人指使！”随后死死盯住李嫣的方向，语气悍然：“我等皆是从前受恩于镇国公的旧部，李嫣身为公主，却残害忠良，罪该万死！我等今夜前来便是为了给死去的镇国公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李嫣身形骤然一僵。

群臣哗然震惊，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杀害镇国公的人不是郭甫云吗？怎么和晋平公主扯上了关系？

裴衍当即面色微变，驳斥道：“镇国公之死乃系郭甫云所为，刑部早已定案，尔等莫要在此血口喷人。”

“我没有血口喷人！”

那人目眦欲裂，厉声嘶吼道：“镇国公受郭相伏击不假，但他身上的致命伤乃是暗器所为，有人亲眼所见，此暗器曾在李嫣身上出现，只要搜身，取出暗器一比对，真相便水落石出！”

闻言，周围那些官员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会和暗器扯上关系？更不用说拿这暗器去杀一个朝廷重臣了！

图什么呀？

便连一向不动声色的李牧，也不由得皱了眉。

李显对于那日发生的事，其实也算知道了八九成。他知道李嫣去了承恩寺，也知道李嫣借刀杀人，让郭甫云背了刺杀沈岳的罪名。

可关于沈岳究竟是否死在李嫣手上，他并不能完全断定。

他下意识想为李嫣说话，可一丝疑虑又卡在喉间。

李嫣依旧岿然不动。

倒是站在人群中的刘琨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大胆贼人！公主身份尊贵，岂容你这等狂徒随口污蔑，辱及清誉！”

有了他带头，周围亦有几人低声附和道：“是啊！”

“怕不是死到临头，胡乱攀咬吧？”

“公主和镇国公无冤无仇的，怎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名刺客见众人不信，气得用力往前一挣，大喊：“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李嫣残害忠良，祸国乱政，这才引得天象异变，血月现世，此乃上苍警示，要我等诛杀奸佞，以慰镇国公在天之灵！”

话音刚落，李嫣直接轻蔑地笑了一声，缓缓踱步至他面前：“众所周知，镇国公遇刺后，尸身先交刑部勘验，再送返沈府入殓。你口口声声说有人亲眼见过镇国公身上的伤势，本宫倒很好奇，究竟是刑部里出了内鬼，还是沈府有居心叵测之人，竟把这般机密透给了你？甚至还指名道姓地找到了本宫头上？”

她略一停顿，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有所指地看了谢平之一眼，又望向那名刺客，语气不慌不忙，“这等拙劣的伎俩，也就你们这些粗鄙莽夫才会上当。”

在众人看来，这些刺客皆是受人所蒙骗，才会错将李嫣当成真正的杀人凶手，而李嫣从容不迫的姿态也恰好证明了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裴衍从刺客方才那番话中已然听出了蹊跷。

其实重点不在于沈岳身上的致命伤口，也不在于暗器。

而在于将这一切告知刺客的，那个人！

此人不但查出了暗器与李嫣有关，甚至知道此暗器乃是她长期佩戴在身上用来防身的武器，故而笃定只要搜身便一定能有所发现。

以谢平之的能耐，要查出前者并不难，但要想知道李嫣每日都会随身佩戴此暗器，就必须要找一个有机会靠近李嫣，又不会轻易被怀疑身份的人去验证……

此人既有机会接近李嫣，又能轻易取得沈岳旧部的信任，除了沈姝，还能是谁？

裴衍指尖骤然一僵，连同小臂都有了紧绷的感觉。

此时此刻，那套袖箭依旧戴在李嫣手臂上。

故而她出言质问刺客，是为了将众人的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背后怂恿之人身上，只要刺客无力自证，便是胡乱攀咬，众目睽睽之下，陛下也绝不可能真的让人搜她的身。<

那刺客盯着李嫣，气得颤抖。

李嫣居高临下直视着他，目光一片森寒：“怎么？被本宫说中了？若你老老实实交代出背后怂恿你们之人，本宫倒是可以既往不咎，求父皇饶你们一命。”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陛下明察，还镇国公一个公道！”那名刺客情绪激动道。

李牧不禁面色一沉。

他心里虽对李嫣有所忌惮，但此事他的确没有怀疑过她，况且沈岳的案子已盖棺定论，郭家也因此满门伏诛，此时若再扯出点别的，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他当初断案不明，枉杀了重臣？

思及此处，他直接道：“御前刺杀，还污蔑皇室，统统拖下去砍了！”

魏骁立即大手一挥，几个禁卫正欲将这些刺客押下去，怎料谢平之突然站了出来：“且慢。”

李嫣心头骤然一跳，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钉在谢平之身上，眼含戒备。

“陛下，臣有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