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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想通了(2 / 3)

他明明唇角还噙着笑,面容淡然与平常无异,李嫣却觉得他隐隐约约好似哪里变了,眼里似乎多了些许看不透的寂然。

只不过眼下她无心去追究过多,转身边走边道:“我这儿每日千头万绪的事尚理不清,哪来的闲工夫生那股子闷气?”

秦铮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李嫣问起金吾卫的人员布防和舆情密报,秦铮皆一一解答。走至飞虹廊桥上,朱栏间的银铃被风吹动,清凌凌地响成一片。

李嫣凭栏而立,俯瞰着落败的荷塘,若有所思道:“金吾卫早年前便由沈家把控,如今应是有不少旧部占据要职,得想办法把这些人换掉。”

秦铮问:“九月初九那日,殿下要去承恩寺吗?”

李嫣淡淡应了声“嗯”,随即道:“沈岳自回京后一直待在府上养伤,无论如何都要趁此机会,先探探情况。”

秦铮道:“我陪你去。”

李嫣摇头道:“沈岳虽未见过你我,但身为一军统帅,识人的本事定然不差,你生得这般打眼,跟在我身边容易便叫人瞧出端倪。”稍稍一顿后,她又道,“你只需提前备好人手,等我指令。”

闻言,秦铮神色微动,看向她的眼睛:“殿下要杀他?”

“我总觉得,追查旧案一事表面看着是咱们在布局,可保不齐,是旁人故意示饵,引诱我们自投罗网。”

李嫣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荷塘,荷叶青黄相间,几朵迟开的粉荷,在风里轻轻晃动,四周遍塘残叶,莲蓬垂首,似要被淤泥里的暗涌吞扯下去般,了无生机。

秦铮思索道:“若想杀沈岳,这种事交给我去办便可,殿下还是不要亲自露面了。”

“沈岳是该死,可我怎甘心被人当做棋子一样玩弄于股掌,承恩寺一行若能钓出藏在暗处的黑手最好,若不能,我也要亲眼看着沈岳,血债血偿。”

包括沈姝的身世,究竟是否如此前猜测,与舅母有关,她都该亲自去寻找答案。

秦铮凝眉沉吟道:“沈岳毕竟位列勋贵之首,手里还掌着兵权,他若身死,届时案子查起来定是一番腥风血雨,殿下如今身居高位,朝堂后宫皆有眼睛盯着,万不可与此事扯上干系。”

李嫣道:“沈岳是海匪的死敌,因海匪蓄意报复而亡,不算什么稀奇事。”

秦铮沉默无言。

李嫣陡地笑了一声,戏谑道:“秦少舟,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这般瞻前顾后的了?”

这是李嫣第一次这么叫他。

秦铮闻言微微一怔,眉间那点凛冽不由自主地悄然散去,化成一抹柔和:“罢了,此事我来安排,免得殿下嫌我啰嗦。”

李嫣笑而不语,目光投向远处的天幕。

天色澄澈如洗,几片云絮被风拉成极淡的丝缕,闲闲地挂在天边。

秦铮忽然问道:“殿下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取这两个字。”

“少舟,原是年少漂泊,如孤舟行于逆境之意。”李嫣淡然开口道,“可我的本意是指年少携手,风雨同舟,愿你将来历尽千帆,阅遍风雨,亦可心舟自渡。”<

“阅遍风雨,心舟自渡……”秦铮喃喃自语,尚未全然品味其意,却听李嫣冷不丁地问道:“你和裴衍到底说了什么?”

秦铮闻言沉默了一瞬,方转头含笑望着她道:“男人之间的事,殿下还是不要打听了。”

李嫣又是一阵无言。

*

前厅内静悄悄的,苏晓原以为只沈姝一人在此。待转过那架紫檀屏风,抬眼看去,却见厅中端坐着两道身影——除了沈姝,竟还有一人。

眉宽目朗,一身正气,鬓边微染霜色,穿着暗紫色常袍往那一坐,周身萦绕着历经宦海沉浮的沉静与威严,一看就是在朝堂上身居高位之人。

苏晓平常也不和做官的打交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厅中问道:“二位……一起来的吗?”

立在一旁的侍女解释道:“这位是刑部尚书谢大人,今日前来探望裴大人。”

公主府乃皇室私域,即便裴衍暂住于此,若无公主明确许可,外臣便是有心探望,也只能先在前厅候着,再差人去禀报,断不能擅自踏入内院。

苏晓闻言,动作略显生疏地朝谢平之行礼道:“原来是谢大人。”

谢平之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这边沈姝自打苏晓一进来,便站了起来,待她转过身来才施施然一礼:“想必您就是苏先生吧。”

苏晓开门见山道:“沈小姐可是为了伴读一事而来?”

沈姝称是,稍稍侧目看了一眼谢平之的方向,不知该如何开口往下说,苏晓心下了然,只道:“我先带你去花厅坐会,殿下稍候就来。”

沈姝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她就要走出去,谢平之忽从身后叫道:“沈小姐留步。”

沈姝和苏晓同时回头。

只见谢平之垂眼看着地上的某处,缓声道:“东西掉了。”

沈姝初见他时,只觉此人眼目深邃,眉宇间有洞察世事的锐利,又难掩清隽风骨,应是行走于朝堂中的厉害角色,方才听见他自报是刑部尚书,心里便豁然通透了许多,敬畏之余,也多了几分谨慎。

闻言,她低头一看,原是腰间的香囊掉了。

沈姝先是躬身称谢,接着缓步走上前捡起了香囊,再抬眼时,却觉眼前这位谢大人眼神看似锐利却不逼人,平静的目光朝她看来时仿佛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有一瞬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恰逢前去禀报的侍女回来,请谢大人前去藏月轩。

谢平之微微颔首,起身拎着原本放置在桌案上的赠礼,这才先行离开。

沈姝轻轻拍了拍香囊上沾的灰,将其系回腰间。

苏晓这才发现,沈姝一身浅色衣裙,穿着素雅,用的香囊却是亮澄澄的明黄色,虽说缎面光滑,纹样精致,单看便是件难得的精巧玩意儿,可这颜色系在她腰间显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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