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聘书(2 / 2)
可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失了风度,平白让人看低了她,遂深深吸了一口气,瞪了李嫣一眼,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宫!”
说罢,挺直脊背,步履又急又重地踏下亭阶,经过裴衍时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裴衍垂眸侧身让出了一条路,待李蓁离去后,方缓步踏入亭中。
风过亭廊,吹动他靛蓝的衣摆。他于李嫣面前站定,并未寒暄,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缄帖,神色是一贯的端方沉静,语气平稳无波:
“赐婚的圣旨已在宫中用印,不日便会下达。”
他将那封缄帖递呈至李嫣眼前,目光沉凝地看着她,“臣今日前来,是为依礼先行送达聘书。”
聘书?
李嫣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过那封沉甸甸的缄帖。指尖触及温良的纸质,竟觉得有些烫手。
明明结果是她所求,心底却生出一番无名的怅然来,说到底她只觉可惜了如此谦谦君子,终是被她这满心算计之人拖下了水,误了终身。
李嫣唇线轻扯,淡淡道:“大人有心了。”
裴衍眼帘半搭,斟酌着又道:“臣父母早逝,族中亦无亲近长辈在京。依礼,本当延请恩师代为呈递聘书。”
他话语微顿,而后抬眸看向李嫣道:“然思及殿下长居清修之地,若贸然请外人前来,恐有惊扰。故思忖再三,臣便斗胆亲行此事,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殿下勿怪。”
“大人处处为我考虑,我怎会怪你?”李嫣手里拿着聘书,忍不住问道,“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何事?”
“大人与我并无交情,为何要对我这般好?你在御前说对我倾慕已久,若有心之人稍加探查便知有假,大人不怕担上欺君的罪名吗?”
李嫣眼中笑意深不见底,直视裴衍道,“如此举动,难免让人认为大人别有所图。”
确切来说,是让她认为别有所图。
可裴衍坦荡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答道:“臣在御前所言,并无虚言,旁人若想查便由他查去。”
李嫣有些讶然。
这小子不但胆子大,嘴也挺硬的。
凝视他片刻,李嫣突然来了兴致,眸中漾起一抹极为灵动狡黠的光彩,压低了声音,故作疑惑道:“大人这般说辞,让我不得不怀疑,那晚我们当真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尾音拖得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裴衍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猛地一僵,耳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眼神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注视。
关于那晚,难道她记起什么了?
他喉结微动,似想开口,最终却只抿紧了唇,显出一种近乎窘迫的沉默。
说到男女之事,若真发生点什么,李嫣还不至于迟钝到醒来后什么都不知道,她原以为裴衍会郑重急切地解释一番,可瞧他眼下这副情状……面红耳赤,眸光闪躲,仿佛她再多问半句,这人便能当场羞愤得背过气去。
怎么回事?
这么不禁逗?
眼看他脸色窘迫至极,李嫣忍不住轻笑出声,主动移开了视线。
“我不过开个玩笑,大人怎还当真了?”
裴衍闻言,强自压住脸上的赧意,蹙眉肃然道:“殿下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何时能改?”
李嫣眼波流转,非但不惧,反而迎着他微恼的目光,唇角噙笑,慢悠悠地反问:“那大人这动不动便面红耳赤的毛病,又何时能戒?”
“……”
裴衍被她这话一噎,耳根刚褪下的热意又隐隐有回升之势。他自知在此等口舌之争上难占上风,只得强作镇定,微一颔首:“臣衙中尚有公务亟待处理,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便利落转身欲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刚走了几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脚步,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巴掌大方方正正的油纸包,迟疑一瞬,回过身去递给李嫣。
“方才出城途中顺道买的,殿下可以尝尝。”
李嫣认得贴在那上头的红签。
杨记糕点,城南有名的老字号。她惯爱吃甜食,以往秦铮进城归来,时常会给她捎上一包。
“有劳大人记挂,我记得他们家的招牌是红豆糕,每日不到晌午便售罄,要想买到还得早早去排队。”
李嫣一边接过那包点心,一边道,“不过他们家的红豆糕吃起来绵密香甜,味道确实不错。”
裴衍闻言,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问道:
“殿下喜欢吃红豆糕?”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