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意外(2 / 3)
他深知这是她刻意示弱的手段。
可胸腔里那颗心,不争气地揪了起来。
李嫣拦住了他的去路,开门见山道:“驸马,苏晓的确是我的人,但走私一事绝对不是我干的。”
裴衍料想也知不是她干的。
走私官盐风险极高,既要有能力买通沿途官吏,连接朝中权贵形成强大保护网,又要有足够强悍的押运组织和充足资金。
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
难的是,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的情况下,如何证明此事与她无关。
他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红的脸颊,语气甚是疏离:“此事既不是殿下所为,便回府安心等着,大理寺与刑部会秉公办理,还殿下一个清白。”
“驸马可否让我见苏晓一面?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裴衍沉默。
以他与李嫣的关系,若非他们分居已久,朝中尽知他们夫妇之间有名无实,此案他根本无从经手,更不用说设法帮她翻案。
故而,为了避嫌,他只冷脸匆匆留下一句“殿下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再次相见,是因太子于行宫归途中遇刺身亡,案发现场除了一块令牌,别无他物。
而那块令牌,属于那个陪伴她整整九年,自他们夫妻分居后便日日进出公主府的男人。
他始终记得那个冬夜。
大雪如扯絮般倾覆整座皇城,裴府的书房却静得能听见雪落之声。
李嫣推门而入,肩头落满未化的雪粒,厚重的狐裘披风下罕见地穿了一身绯色衣裙。
她向来偏爱素色,这抹灼目的绯红,却像雪地里泼洒出的胭脂,刺得他眼角微微一跳。
他一想到她穿着这身明媚衣裙,对旁人巧笑倩兮的模样,心里没由来的一股烦躁,说话的语气都冷刻了几分。
“臣竟不知这裴府何时起,殿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刚出口,心里又是一紧。
李嫣定定看了他一会,忽道:“你瘦了。”
裴衍怔了怔。
她神色格外认真,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竟恍惚淌过一丝疼惜。
明知她怀着目的而来,可见她蹙眉那瞬间,裴衍却让不禁肖想这关怀并非作假。
“去年做的那身衣裳想来也是不合身了。”李嫣自顾自道,“日后得空,我再亲自帮你改一改。”
她顿了一瞬,轻叹道:“若我还有日后的话……”
裴衍指节紧攥,靠着掌心的刺痛才勉强从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温存中找回理智,抬眸直视她: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空气滞了一瞬。
李嫣终是再次开口道:“太子不是我杀的。”
“你如何证明?”
“你要我如何证明?”
李嫣本就生得一副柔美样貌,蹙起眉时脸上又平添了几分委屈。
“太子逼我太甚,我的确想过要杀了他,可我派的人到行宫时,他已经死了,那块令牌分明是有人栽赃于我,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把自己推入火坑却坐以待毙呢?”<
她上前几步,伸手揪住了裴衍的袍袖,语气渐软,“走私官盐一案尚未了结,若我再跟太子命案扯上关系,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清者自清,若非心虚急于掩盖,何需铤而走险收买那侍卫出来顶罪?你的人无辜,旁人就不无辜?以其家人性命相挟,推一个微末小卒出来受死,这便是你的破局之道?以往臣只当殿下行事偶尔偏执了些,想不到殿下,生了一副莲花相,却藏着一颗蛇蝎心。”
裴衍的脸是天生不带半分笑意的,语气稍重些便能轻松瓦解她强撑的坚硬外壳。
况且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李嫣看得真切。
她纤细雪白的手指执拗地在他袍袖上拽出了褶皱,一双眼直直望向他的眼,喉间发出了难以自抑的颤音:“我……我自知有错,若此次困局能解,我愿百倍千倍补偿他的家人,至于……伪证一事,驸马能不能高抬贵手,将错就错,权当帮帮本宫。”
她很少在裴衍面前自称“本宫”。
最后这句话是在提醒他,她为了回到这个本就属于她的位置受了多少苦,为了替先皇后正名,替陆家翻案,又要独自面临多少危险。
她在赌。
赌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尚有怜惜,哪怕只有一丝,或许就能压过他心里那道冰冷的律法,让这个铁面无私的判官为她破例一次。
裴衍在原地站了很久,并未看她。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那道令他心绪纷乱的身影,只沉沉落在窗外无尽的雪夜里。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坚定的意志无声裂开一丝细缝。
而那缝隙里,竟疯狂滋长着不该有的动摇。
最终,他一句话也未说。
蓦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那夜的雪下了半宿,庭中那棵老梅的细枝都被压折了好几根,也不知她回去的那一路,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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