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trace.7(1 / 2)
“这些就是桐生惠子所有案卷的复印件了。”接待石田的是津田市警署的副署长。他一听说要调阅案件,很是热心地亲自在档案室里搜罗了一阵,不到一个小时就将文件复印好递到了石田面前。
“真没想到桐生家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副署长叹了口气,用他的小萝卜手指挠了挠鼻子,“不过我觉得两个案子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联系。当初的案子,桐生惠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就结案了。”
石田诚挚地向他表示了感谢,并问:“当时的案件您还有印象吗?”
“当然。我们这种小地方,十多年也碰不上一起性质如此恶劣的案子。”副署长撑大了眼睛,两只手比划着,动作颇为夸张,“她把人捅死了之后,又在伤口上补了好几刀,还在尸体上放火,连家都给点了。幸亏那所公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防火性好,否则可得酿成大祸。”
“她非常恨被害人吗?”石田伏下眼皮开始阅卷。
“听说他们当时都要结婚了。但被害人出轨了。唉,无非就是男女那点感情纠纷。不过桐生惠子曾经遭受过背叛过,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害人叫做佐藤大辉,是当地一家有名私塾(补习班)的教师。案发时两人已经同居了好几年,就住在车站附近的那栋公寓里。难怪桐生正一说他又重新装修了一遍才住进去。原来那个公寓里曾发生过火灾。
石田的眼珠有规律地晃动,快速阅读了案卷上的文字。
火灾发生的时间是下午六点钟。然而佐藤大辉的死亡时间却是下午一点左右。死因是喉咙被利器切开血液倒灌入气管引起的窒息身亡。在他死后,桐生惠子又用家里的刀在他的脖子上乱切一气,并点火焚烧了尸体和案发的榻榻米房间。
火灾发生之时,桐生惠子并未逃跑,她似乎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在火灾蔓延到隔壁之前自己报了警,并呆在了安全的地方等待警察的到来。
真奇怪。石田皱起了眉头。桐生惠子有好几处行为并不合理。
人在杀人后往往会经历震惊、慌乱、绝望甚至空虚等情绪,第一反应要么是逃跑,要么是掩盖罪行。然而桐生惠子杀了人之后反而越来越愤怒,甚至在几个小时后还要做出补刀和点火焚尸等行为。
尤其是点火焚尸这一点实在奇怪。焚尸在刑事案件里通常是为了毁尸灭迹。可从桐生惠子的行为来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跑的意思,似乎也不想殃及别人,在火势蔓延之前她十分及时地报了警。
如果只是泄愤,用刀难道不足够吗?非得放火?
被当场抓住后,桐生惠子对罪行供认不讳,却对案发时间,案发过程含糊其辞,十分抵触坦白动机。
案发后,警方通过走访调查发现,在案发当天,佐藤大辉将自己的学生带回了家中,试图进行猥亵。在逼问之下,桐生惠子才承认是因为男友出轨,她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因而做出了种种不理智的行为。
最后,桐生惠子因故意杀人罪、毁坏尸体罪和放火罪被起诉,但因自首和认罪态度良好,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然而她在入狱之前便已经是癌症四期的病人,入狱不到一年便去世了。
整个案子就此尘埃落定。
石田抬起头看向副署长,问:“案发的时候,桐生惠子的儿子在哪里?”
“不太清楚啊。我当时没有经手这个案子。负责这起案子的石川君今天正好出去办事了,下午才能回来。”副署长苦恼地摸了摸额头。
“没事,我可以等他。”石田客气地笑了下,“谢谢您。麻烦了。”
副署长点点头,起身去忙自己的工作。石田则低下头继续看案卷。他翻了一页,在参考人听取书的表格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桐生悠人。
案发当日下午,桐生悠人一直待在公寓附近的小公园里玩游戏机,从外部目睹了案件发生的全过程。
中午十二点左右,他看到佐藤大辉带了个女学生回公寓。十多分钟后桐生惠子回到公寓。不一会儿女学生从公寓里衣冠不整地跑了出来。之后公寓就再也无人出入。他因为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一直待到了下午六点左右,正当他准备要走的时候,看到公寓起了火。
另一份证词来自被佐藤大辉带回去的女学生。因为涉及未成年的隐私而进行了匿名处理。
那份证词里提到佐藤从女孩初中开始便一直帮忙免费补习。平常他们会约在图书馆见面,然而案发当天佐藤突然说有资料忘在了家里,将女学生带回了家中。回到公寓后,佐藤便执意要在家中帮她补习。最初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学习,但紧接着佐藤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就在这时桐生惠子回到家中。女学生趁乱逃出了公寓。
这两份目击证词极其重要。可以说正是这两个人的证词,才让桐生惠子的罪行得以盖棺定论。
石田用鼻子轻轻地吸气,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摁压签字笔的弹簧按键。
目击证人偏偏是桐生悠人。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正当石田沉浸在苦思冥想之中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佐佐木。
拜访了桐生正一之后,佐佐木立刻打电话联系了调查本部,提出要调取桐生悠人的出入境记录。于是石田象征性地训斥了他几句,便不再追究他冲动性失言,将他打发去学校调查桐生两兄弟的社会关系。
“前辈。我走访了他们上过的保育园,小学和初中。你最关心的问题有答案了。”
“什么?”
“所有对桐生兄弟有印象的老师都说,他们确实长得非常相像。”
石田上唇往下抿了下,嘴角勾了起来。
“还有什么别的吗?”
“他们长得像,但性格不太一样。悠人比较活跃,冬真更安静。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上一辈影响,从小关系就很亲密,会凑到一起玩。但到了高中他们各自去了不同的学校。老师们的证词都大差不差。我拿到了他们同年级的毕业生名单,正打算拜访一下跟他们比较熟的同学。”佐佐木滔滔不绝地说道,“哦,对了。他们的初中老师告诉我,两兄弟在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打了一架,从那之后关系好像有些疏远了。”
“打架?”
“据说是为了女孩子。不过这种事,老师也全是道听途说的,不能太当真。”
“为了哪个女孩,可以查到吗?”
“这个倒是可以。老师说那女孩是转学来的,是那一届长得最可爱的女孩,据说因此还惹了不少事。好像是叫做……什么来着?”电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随后佐佐木的声音又亮了起来,“有了有了。芽衣,下野芽衣。”
“下野芽衣。”石田将名字一笔一划地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不过前辈……我觉得这就是个花边新闻。学校里那些漂亮的女孩最容易被编排了,什么没干也会有一堆风言风语围着转。”
“你说的很有道理。”石田又按了一下弹簧按键。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面前,他曲起食指轻轻地敲了下桌子。石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里的佐佐木说:“我有事,先挂了。”挂掉电话后,石田立即站起身。
“听说有人找我,我就赶回来了。”男人脸上带着笑,随后鞠躬行礼,“初次见面,我是负责桐生惠子一案的石川。”
“东京警视厅刑事一课的石田。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石田立刻回礼。
“没事没事。”石川摆摆手,又说:“请坐吧。”等到对方坐下后,他抽了一把裤腿,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石川皮肤被晒得黝黑,人看起来非常干练,笑的时候眼神也依旧锐利。
“我一直觉得……这个案子鬼得很啊。”
石田警惕地挑了下眉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石川脸上露出故弄玄虚的表情,“首先是凶器。你看了案卷,应该知道被害者的喉咙被一刀割破,进而导致了吸入性窒息。割出那致命一刀的凶器,至今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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