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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4)

【1+2+3更】以前的追求者来了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中,雪下得越发紧了。

野狼沟通往场部的那条土路,平日里被拉木头的爬犁和卡车碾得坑坑洼洼,一下雪,更是难走。雪粉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往脖领里钻。

刘桂芳紧了紧头上那条洗得发灰、边缘已经磨出毛线的旧围巾,把脸埋得更低些,一只手紧紧拽着肩上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布包袱,另一只手小心护着隆起的腹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跋涉。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着顾建斌出工前,把自己最好的一身行头翻了出来,一件藏蓝色、袖口肘部都磨得发亮但还算整齐的棉袄,一条深灰色、裤脚短了一截的棉裤,这还是当年在边疆部队时发的。她仔仔细细用湿毛巾把脸和脖子擦了好几遍,又对着破了一角的镜子,用唾液抿了抿有些干枯毛躁的鬓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利落些。

包袱里,她小心包了几块顾建斌昨天特意省下来、没舍得吃完的玉米饼子,还有一小罐她自己腌的、咸得发苦的萝卜干,算是路上的干粮。最重要的,是那本红塑料皮、边角卷起的《赤脚医生手册》,和几张已经泛黄、但能证明她曾在边疆某部队卫生队协助工作的粗糙证明。

那是当年柱子还在时,帮她从卫生队领导那儿软磨硬泡来的,盖着模糊的红章,写着“刘桂芳同志在我部协助护理工作,表现积极”之类的字眼。这是她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为数不多的资本和体面。

“桂芳,路上千万小心,看准了路,雪滑。”顾建斌送她到采伐点边缘,眼神里交织着期盼和担忧,“要是……要是实在找不到,或者人家不认,你就赶紧回来,别硬撑。咱们……咱们再从长计议。”

“放心吧,建斌。”刘桂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充满把握,“我心里有数。你看好家,等我好消息。”她抬手,替顾建斌拂去肩头落下的雪沫,这个动作她做得自然而熟练,带着一种经过岁月磨合的、近似夫妻的亲昵。

顾建斌看着她因为怀孕而略显浮肿、却刻意挺直背脊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压下去些。桂芳是比他会说话,也比他会来事。也许,真的能成。

离开野狼沟采伐点那一片低矮杂乱、被煤烟熏得发黑的木板房和工棚,越往外走,雪原越发显得空旷寂寥。巨大的原始森林在道路两侧沉默矗立,墨绿的松柏枝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不时有承受不住的雪块“噗簌簌”落下。偶尔能听到远处油锯的轰鸣和伐木工人高亢的号子声,但在无边的雪野中,也显得渺远而模糊。

刘桂芳走得很慢,也很吃力。怀孕近七个月的身子本就沉重,雪地难行,寒气更是无孔不入。走了不到三里地,她的棉裤下半截就被雪水浸湿了,冰冷地贴在腿上。脚上的解放鞋早就破旧不堪,鞋底薄,很快就冻得麻木。她不得不走走停停,找个背风的树根或倒木坐下,搓搓手,跺跺脚,啃两口冰冷梆硬的饼子,就着雪咽下去。

每一次停下,她都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见到顾建锋后要说的话,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她想,顾建锋既然是军官,肯定见多识广,不能表现得太过卑微谄媚,那会让人看轻。但也不能太强硬,得突出自己的不易和情义。

她打算先以“受大哥托付的故人”身份接近,诉说这些年的“流离”和“苦楚”,再不经意间展示一下自己那点医术和能力,暗示自己不是累赘,或许还能帮上忙。

她不打算提“顾建斌还活着”的事情,这话冲击太大,得跟顾建锋混熟了,让他有了心理准备再说。

反正顾建斌一个大男人,在野狼沟那种地方活得下去。

她不一样,她怀了孩子,要是能留在场部,吃得好住得暖,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相信顾建斌也能理解她不回去的。

刘桂芳抱着今天来了就能住下的希冀,连腹中隐隐的坠痛和四肢的冰冷都被暂时忽略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场部整洁暖和的房子,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看到了顾建锋恭敬地喊她“嫂子”,给她安排清闲体面的工作……

中午时分,她终于看到了场部外围的轮廓。

那是一片比野狼沟规整、开阔得多的区域。整齐的红砖房或黄泥抹面的房子排列着,屋顶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宽阔的操场边上竖着篮球架,旁边还有几栋明显是办公或宿舍的楼房,虽然不高,但在这林海深处已显气派。路上能看到穿着整齐军装或林业工人制服的人走动,还有穿着花棉袄、围着围巾的妇女拎着篮子或牵着孩子。

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正经单位”和“体面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桂芳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围巾和衣襟,努力让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微愁苦又努力坚强的表情,朝着场部大门走去。

场部大门是木制的,刷着绿漆,旁边有个小小的门卫室,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军帽的年轻战士正在站岗,身姿笔挺。

刘桂芳刚靠近大门几步,那战士就警惕地看了过来,抬手示意:“同志,请留步。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

声音年轻,但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刘桂芳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进门还要盘问。她稳住心神,走上前,脸上堆起尽可能和善的笑容:“小同志,你好。我……我想打听个人。咱们场部是不是新来了一位姓顾的副团长?叫顾建锋?”

战士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沾满泥雪的裤腿和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找顾副团长?有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有预约或者介绍信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桂芳有些措手不及。介绍信?她哪有什么介绍信!

“我……我是他亲戚,从老家来的,有要紧事找他。”她连忙说,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你看,我这大老远来的,还怀着孩子,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找他?或者你帮我传个话也行,就说……就说他大哥托我来的。”

战士眉头皱了起来:“亲戚?顾副团长的亲戚?”他显然不太相信。顾副团长来林场时间不长,但为人正派低调,没听说有什么亲戚来探亲,更别说是这样一副落魄模样的孕妇。“对不起,同志,没有预约或相关证明,我不能放你进去,也不能随便帮你传话。这是规定。你要是真有急事,可以去那边场部办公室登记询问。”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挂着“红星林场场部”牌子的平房。

刘桂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里一沉。去办公室登记?那岂不是要面对更多的人盘问?万一他们细究起来……

“小同志,你就行行好,帮我叫一下顾建锋,或者告诉他一声,就说刘桂芳找他,是为了他大哥顾建斌的事,真的很要紧!”她语气带上了哀求,甚至眼眶都有些红了,试图用孕妇的弱势来打动对方。

然而站岗的战士依旧摇头,态度虽然不算恶劣,但十分坚决:“对不起,同志,我真的不能违反规定。你去找办公室吧,或者等顾副团长下班出来。他平时很忙,经常在营区或者下基层,不一定在办公室。”

等下班?在这冰天雪地里?刘桂芳看着战士那张年轻但毫无通融余地的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她没想到,连顾建锋的面都这么难见。

无奈之下,她只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门,朝着场部办公室的方向挪去。路上,她试图向偶尔经过的职工或家属打听,但大多数人要么行色匆匆,要么看她衣着寒酸、来历不明,只是摇摇头或摆摆手就走开了。有两位热心些的大婶倒是停下听了听,但当刘桂芳说出“顾建锋”的名字时,她们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警惕。

“你找顾副团长啊?他可是大忙人,我们平时也见不着。”

“你是他啥亲戚啊?以前没听他说过有亲戚要来。”

刘桂芳含糊其辞,只说是远房亲戚,受托带话。那两位大婶也没再多问,只给她指了办公室的方向,便结伴离开了,边走边低声议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看着不像……”“别是什么打秋风的吧……”之类的话。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在刘桂芳耳里。打秋风的?她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态度比门卫更程式化,要求她出示身份证明、介绍信,说明具体事由,还要登记。

刘桂芳哪里拿得出像样的证明,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和几张模糊的“证明”在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眼神下显得如此可笑。她支支吾吾,话也说不圆全,只反复强调是顾副团长大哥托她来的,有要紧事。

工作人员显然见多了类似情况,态度冷淡:“同志,没有有效证明和正当理由,我们不能随便打扰领导工作。如果你确实有重要事情,可以写信。”<

写信?连张像样的纸都没有!正式渠道?他们哪有什么正式渠道!

刘桂芳彻底灰心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外冰冷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穿着体面、面色红润的人们,再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雪的破棉鞋和冻得通红的双手,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屈辱感淹没了她。她以为凭着“嫂子”的身份和一点算计就能顺利搭上顾建锋,却没想到,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就被这森严的制度和旁人审视的目光挡在了门外。

肚子又隐隐作痛起来,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她又冷又饿又累,满腔的自信和憧憬早已被现实击得粉碎。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只怕更引人注意,万一惹出麻烦……

她咬咬牙,决定先回去。从长计议,总有机会的。至少,她知道了顾建锋确实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很有威信。

就在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准备离开场部区域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通往家属区的小路上,走来两个人。

是两个年轻女人。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簇新的枣红色带暗纹的棉袄,围着雪白的兔毛围巾,下身是深蓝色的涤纶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系带棉皮鞋,擦得锃亮。她身段高挑匀称,即使裹着棉衣也能看出腰肢的纤细,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白皙明艳的脸。她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颗白菜和一块豆腐,正侧头和旁边的女伴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浅笑,眉眼生动,顾盼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和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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