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4)
队列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白大褂的窸窣声。
“这半年,你们学了解剖生理、基础护理、常见病诊疗、药理知识、中医基础。”李处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很多人从零开始,学得很苦。有人夜里打着手电筒背书,有人练实操练到手抽筋,有人为了一个知识点追着□□问到底。”
队列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带着心照不宣的共鸣。
“但你们坚持下来了。”李处长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志,林晚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第三排中间。
林晚星站得笔直,面不改色。
“林晚星同志,入学时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是本期学员中起点最低的之一。”李处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但结业考核,她理论课第二,实操课第一,总分第一。”
队列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更难得的是,”李处长合上文件夹,看向林晚星,“昨天她向我提交申请,主动要求分配到条件最艰苦的勐拉边防团。”
这句话打破了所有平静,队列里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低声议论。
李处长抬手示意安静:“林晚星同志说,学了医,就要去最需要医生的地方。这种精神,值得在座每一位学习。”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郑重:“现在,我代表军区医院,批准林晚星同志的申请。结业后,她将前往勐拉边防团卫生院工作。”
掌声响起来,起初稀稀落落,随即变得热烈。林晚星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钦佩,有不解,有惋惜,也有隐隐的羡慕。
“下面宣布其他同志的分配名单。”李处长继续念名字,“王秀芹,昆明军区医院护理部。张玉梅,昆明军区医院门诊部……”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有人欢喜有人忧。留院的五个名额尘埃落定,剩下的将分散到各边防团、野战医院、干休所。<
典礼结束后,大家没有立即散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有人拥抱告别,有人交换地址,有人红着眼圈强装笑脸。
林晚星被几个同学围住。
“晚星,你真要去勐拉啊?听说那边可苦了。”
“是啊,留下来多好,咱们还能常见面。”
“你是不是……因为顾团长在那儿?”
林晚星笑着摇头:“他在那儿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那儿缺医生。咱们学医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哪儿最缺人,我就该去哪儿。”
这话说得坦荡,问的人反倒不好意思了。
正说着,王秀芹挤过来,拉着林晚星的手:“晚星,李处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李处长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见林晚星进来,李处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晚星坐下,腰背挺直。
李处长打量着她,半晌才开口:“林晚星,你知道勐拉的条件有多艰苦吗?”
“知道一些。”林晚星说,“顾团长在信里提过。”
“信里写的,不及实际情况的十分之一。”李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去年勐拉卫生院的年度报告,缺药率百分之六十,器械完好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全年接诊量却有两千多人次。只有一个老军医,五十八岁,身体还不好。”
她抬起眼睛,目光锐利:“你去了,可能就是唯一的医生。要独自面对各种疑难杂症,要在大雪封山时出诊,要在药品匮乏时想办法。你准备好了吗?”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李处长,我不敢说完全准备好了。但我知道,如果因为怕苦就不去,那这半年我就白学了。您教过我们,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勐拉的战士和群众需要医生,我就该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操场上学员们的喧哗声,远远的,像隔着一层纱布。
李处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好,我没看错人。”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晚星面前,“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些常用药的清单,还有一些边疆常见病的处理要点。你到了那边,用得着。”
林晚星接过信封,沉甸甸的:“谢谢处长。”
“别谢我。”李处长摆摆手,“到了那边,好好干。遇到困难,可以给我写信。记住,你是从咱们培训班出去的,别给培训班丢人。”
“是!”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林晚星回到宿舍,王秀芹正在帮她最后检查行李。
“晚星,有人找你,在楼下。”王秀芹说,“是沈科长,还带着一位老先生。”
林晚星一愣,赶紧下楼。
沈清源果然等在楼下,身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老人背有些驼,但眼神清明,手里拄着根拐杖。
“沈科长。”林晚星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来送你。”沈清源笑道,侧身介绍,“这是我父亲。”
林晚星连忙鞠躬:“沈老好。”
沈秉文打量着林晚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你就是林晚星?清源常提起你,说你在培训班成绩优异,如今又主动申请去边疆。好,有志气。”
“沈老过奖了。”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过奖。”沈秉文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纸质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我今天来,是有样东西要给你。”
林晚星双手接过。信封没有封口,她小心抽出来,是一封信,字迹苍劲有力:
“济民吾兄:见字如面。一别二十余载,兄在边陲悬壶济世,弟在春城碌碌无为,每思及此,惭愧不已。今有晚辈林晚星,聪慧勤勉,有志于边疆医疗,将赴勐拉。兄若得便,望稍加指点。此女可造之材,望兄勿吝赐教。弟秉文谨拜。”
信末还附了一个地址:勐拉县红旗公社南山大队,白济民。
“白济民是我当年野战医院的战友。”沈秉文缓缓说道,眼神望向远方,像是穿越了时空,“朝鲜战场上,他救过我的命。后来我转业到地方,他坚持留在边疆,一留就是三十年。此人脾气古怪,不喜与官场往来,但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边疆常见病和战伤处理。”
他看向林晚星:“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若认这旧情,或许能指点你一二。若不认,你也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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