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3 / 5)
这个傻丫头,自己刚到四九城,人生地不熟,还惦记着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晓兰寄来的?”顾建锋走过来。
“嗯。”林晚星把信给他看。
顾建锋看完信,点头,“这丫头,长大了。”<
夜里,两人最后一次睡在林场的炕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被窝里暖烘烘的。那床百家被盖在身上,各种布料拼接的图案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幅抽象的画。
“建锋。”林晚星轻声说。
“嗯?”
“你说,云省是什么样的?”
“韩老说,山高,林密,江急。”顾建锋回忆着电话里的描述,“那边是亚热带气候,冬天不冷,但夏天湿热。少数民族多,风俗不同。团部在县城边上,条件比林场好些。”
两人相拥着,慢慢睡着了。
后半夜,林晚星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又飘起了雪。
不是冬天那种鹅毛大雪,是春天的雪,细碎的,柔软的,像柳絮,像杨花,在夜色中静静飘落。地上的残雪还没化完,新雪覆上去,薄薄一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轻轻起身,披上棉袄,走到窗前。
小院在雪中静静伫立。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又积了雪,像开了一树梨花。墙角那口腌菜缸盖着草帘子,也白了头。
柴火垛、鸡窝、院门......每一处都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摸到。
两年了。
这个院子里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睡不着?”顾建锋也起来了,走到她身后,给她披上军大衣。
“嗯,看看雪。”林晚星靠在他怀里,“最后一场雪了。”
“春天要来了。”
“是啊,春天要来了。”
两人静静站着,看着窗外的雪,看着这个他们生活了两年的小院。
天亮时,雪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屋檐下的冰溜子又开始滴水,滴滴答答,像在送别。
秦晓梅和李寡妇她们早早就来了,帮着做最后一顿早饭。
小米粥,贴饼子,咸菜,还有昨晚乡亲们送的山鸡炖的汤。简简单单,但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该出发了。
卡车停在院外,行李已经装好。顾建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林晚星最后看了一眼屋子:炕上的席子卷起来了,灶台上的锅拿走了,墙上的年画揭下来了,只剩空荡荡的四壁,和满地的回忆。
她锁上门,把钥匙交给秦晓梅。
“房子场里会收回,但里面的东西,你们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就拿去用。”
“嗯。”秦晓梅接过钥匙,眼泪又下来了,“林姐,一路顺风。”
“你们也是,好好的。”
女工们都来了,乡亲们也来了,孩子们也来了。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来送行的。
顾建锋和林晚星上了卡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院。
林晚星从车窗回头,看见那些熟悉的脸越来越远,看见那个小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
她转过头,擦掉眼角的泪。
顾建锋握住她的手:“还会回来的。”
“嗯,会回来的。”
卡车驶出林场,驶上通往县城的路。
路两边的白杨树已经冒出了嫩芽,田野里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黑油油的土地。远处的山林,残雪斑驳,新绿隐现。
春天,真的来了。
到了县城火车站,小刘干事已经在等着了。
他是个圆脸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军装,见了顾建锋就敬礼:“顾团长!我是团部宣传干事刘建军,孙团长让我来接你们!”
顾建锋回礼:“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刘干事很热情,帮着搬行李,“车票都买好了,软卧,下午两点发车。到川省得三天两夜,路上辛苦。”
林晚星和顾建锋惦记着远在川省的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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