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7 / 8)
他看向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晚星,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我,有组织,有原则和规矩。谁想欺负你,得先问问这些答不答应。”
林晚星鼻子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顾副团长,你这话说得……真帅。”
顾建锋愣了一下,随即,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不早了,睡吧。”
说完,转身去铺炕。
林晚星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格外暖。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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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林场党委会议室,气氛凝重。
顾建锋提交的关于陈福生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勾结亲属及他人挪用、倒换计划内物资的初步调查报告,连同林晚星整理的“家属生产互助小组”被无故卡壳的详细情况说明,并排放在党委书记李茂源的桌上。
证据链不算铁板一块,但指向清晰。
陈福生表弟小卖部部分非常规货源的进货单与陈签批的物资调拨单存疑;运输队王大山几次出车记录与目的地有出入,且有人反映其曾私下夹带少量柴油桶;农机站李有才管理的油料消耗记录存在模糊地带。
更重要的是,马翠萍、吴秀英近期在食堂和清洁队,不止一次对人炫耀“陈科长说了,以后有好事想着咱们”,得意忘形之态,落在有心人眼里。
“老李,”顾建锋坐在李书记对面,身姿笔挺,语气平稳却带着力量,“我调查这些,不是为了个人恩怨。陈福生的问题,往小了说是以权谋私、破坏团结,往大了说是蛀蚀集体资产、带坏风气。他卡互助小组,表面是针对林晚星,实质是挑战场党委支持家属生产、改善职工生活的决策。这种风气不刹住,以后谁还敢为集体出头?谁还能安心搞生产?”
李书记戴着老花镜,反复看着材料,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顾建锋说的在理,但陈福生刚调来不久,又是通过一定关系安排的,处理起来牵涉不少。
“建锋,你的意思我明白。”李书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证据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尤其是物资去向和具体数额。这事急不得。”
“我理解程序的重要性。”顾建锋点头,话锋一转,“但在核实期间,不能让无辜的同志和集体生产受影响。互助小组二十多个家属眼巴巴等着,原料收购的报告我也看了,思路很好,既能解决原料短缺,又能给职工家庭增加合法收入,符合政策精神。我建议,两件事可以并行:第一,由纪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对陈福生及相关人员的问题进行正式、低调的调查;第二,互助小组的改革方案,可以先行试点,用实际效果说话。”
他顿了顿,拿出另一份文件:“另外,这是我草拟的《关于保护和支持军属及职工家属参与集体生产劳动的暂行规定》草案,请您过目。里面明确了自愿参与、同工同酬、权益保障、禁止打击报复等原则。如果我们有这样一个制度,类似陈福生这种利用管理权随意拿捏、给人穿小鞋的行为,就有明文禁止和处罚依据,也能让更多家属安心参与生产。”
李书记接过草案,仔细翻阅。条文清晰,考虑周全,既保护了参与者的积极性,又规范了管理,堵住了漏洞。
他心中暗暗赞叹顾建锋的深谋远虑,这不仅是在解决眼前纠纷,更是在为林场的长远管理和风气建设打基础。
“草案写得很好,很有必要。”李书记终于表态,“这样,调查组的事情,我来安排,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互助小组的改革试点,你们按方案大胆去干,场里支持!收购原料的报告,我明天就批。这个规定草案,我提交党委会讨论,争取尽快通过试行!”
“谢谢李书记支持。”顾建锋站起身,郑重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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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生还在做着卡住互助小组、慢慢拿捏林晚星,进而稳固自己地位的美梦时,纪委的调查谈话不期而至。
初始他还想狡辩抵赖,但面对一桩桩看似细小、串联起来却脉络清晰的疑点,以及马翠萍、吴秀英在分开询问时漏洞百出的供词,他的防线很快崩溃。
虽然最终查实的挪用倒换物资数额并未达到特别巨大的程度,但性质恶劣,且发生在“严打经济领域犯罪”的风口上。
处分决定很快下达:陈福生撤销副科长职务,调离物资科,去后勤绿化队劳动锻炼,以观后效。其表弟的小卖部经营权被收回。王大山、李有才分别受到内部警告和记过处分。马翠萍、吴秀英因攀附勾结、提供不实信息等,被延长考察期,并调离相对轻松的食堂和清洁队,去了更偏远的场地做杂工。
消息传开,林场震动。大家看清了两点:一是顾建锋护妻是动真格的,而且手段缜密,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要害;二是场里对歪风邪气是真下决心整治,对踏实干事的人是真心支持。
压在互助小组头上的阴云骤然散去。林晚星并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更加沉静。
她深知,打掉一个陈福生容易,要真正站稳脚跟、做出成绩,还得靠实实在在的本事。
有了场里的正式批文和顾建锋那道即将出台的“护身符”,林晚星的改革步伐迈得坚实而迅速。
她将小组核心成员编成几个家庭作坊单元,每家负责一道或几道工序,并签订了简单的质量和保密协议。
她亲自编写了详细的操作规程和质检标准,图文并茂,简单易懂。每周一次,各家的半成品集中到林晚星家的大院里,进行统一的质量检查和后续精加工。这既利用了家庭空间和灵活时间,又保证了最终产品的品质统一。
原料收购点设在了场部公告栏旁边,明码标价,略高于国家收购价,但要求品质。公告一出,许多职工和家属都把平时采摘积攒的山货拿了出来。刺五加、五味子、黄芪、椴树蜜、榛蘑、木耳……种类繁多。<
林晚星和赵晓兰严格把关,按质论价,当场结算,绝不拖欠。许多家庭因此多了一笔不小的零花钱,对互助小组和林晚星感激不尽。原料问题迎刃而解,甚至比以前更充足、品质更可控。
林晚星不再局限于刺五加茶。她根据原料特性,推出了“五味子安神蜜膏”、“黄芪枸杞养生包”,甚至用收集来的野菊花、金银花试制了简单的“清热凉茶”。
包装上,她坚持使用干净的棉布袋和防潮纸,手写标签升级为请场部文书刻的简易木戳,印上“林场互助小组监制”的字样,朴拙却别有风味。产品渐渐在林场内部和附近县城有了口碑。
改革并非一帆风顺。有保守的家属觉得“在家干活不算正经工作”;有眼红的人私下嘀咕“林晚星这么会算计,肯定自己捞了大头”;也有原先的组员嫌新规矩太多、要求太严。
林晚星对此一律用事实说话:在家干活挣的工分粮票是实实在在的;账目公开可查;嫌严的可以退出,但留下就必须守规矩。
赵晓兰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跑前跑后,人也越发干练。
周知远看在眼里,偶尔会以“了解家属生产情况”为由过来转转,虽不多话,但眼神里的赞许藏不住。
顾建锋则一如既往地做她最坚实的后盾,除了解决大麻烦,更多的是在细节上的支持:默默加固了家里的仓房存放成品;休息时帮她劈好够用很久的柴火;偶尔从山上带回稀罕的野果或一块好木头。
夫妻俩的感情,在这共同奋斗、相濡以沫的日子里,愈发深厚。
夜晚灯下,一个算账规划,一个看书学习,有时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是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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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互助小组”风生水起,林场上下对林晚星刮目相看之际,一个深秋的下午,两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径直驶入了林场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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