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3 / 3)
她转身要去忙,却被顾建锋拉住手腕。他看着她,眼神深沉:“晚星,我不在家这些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晚星心头一跳。他知道了?是周知远?还是他听说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不想让他一回来就为这些烦心事操心,但看着他关切而坚定的眼神,知道瞒不住。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收购点被刁难、克扣的事情简单说了,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没加多少情绪。
“事情不大,就是有点憋气。我和晓兰能处理,你刚回来,先休息......”她试图轻描淡写。
顾建锋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握着林晚星手腕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放松,怕弄疼她。
“这不是小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按劳分配,公平公正是原则。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还故意针对你,就是在挑战底线。”
他站起身:“你先把饭热上,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林晚星拉住他。
“去找场长和书记。”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却依旧坚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在家,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有人护着,而且,是按规矩办事。”
他这话说得坦荡直接,没有丝毫“以权压人”的跋扈,反而强调“规矩”。林晚星心里那点因为依赖他而产生的微妙别扭,瞬间消散了。他不是在单纯为她出头,是在维护一种本该存在的公平。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星也站起来,“我是当事人,情况更清楚。”
顾建锋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两人饭也没顾上吃,直接去了场部。顾建锋先去了书记办公室,林晚星等在外面。大约半小时后,顾建锋出来,脸色缓和了些,对她点点头。接着,他们又去了场长办公室。
事情比林晚星预想的顺利。顾建锋没有夸大,只是冷静客观地反映了情况,指出验收环节可能存在的不公和疑点,并表达了对此事影响职工家属积极性、破坏项目公平性的担忧。他甚至还提到了之前孙德海、吴秀英的教训,暗示场里若放任这种挟私报复的风气,将影响稳定和建设。
场长和书记都很重视。顾建锋是场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他负责的项目是上级关注的重点。他反映的问题,合情合理,且有前车之鉴。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态度是讲原则、顾大局,而非单纯为妻子谋私利。
领导当即表示会严肃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马翠萍在验收秤具上做手脚、故意压低品级的事实被查实,她与吴秀英的关系以及指使吴秀英刁难赵晓兰的旧账也被翻出。生产科那位副科长试图说情,但面对书记和场长的共同压力,加上顾建锋不依不饶、坚持原则的态度,很快败下阵来。
正月十四,上午。
林晚星正在家收拾屋子,院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人:脸色灰败的马翠萍,神情尴尬的生产科副科长,还有提着大包小包礼品、满脸堆笑的吴秀英。
“林......顾家嫂子,在家呢?”马翠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晚星站在门口,没让开,只平静地看着他们。
马翠萍硬着头皮,把手里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上次收购药材的钱,按一级品和正确的重量重新算过了,补的差价,还有......还有一点补偿,你收下。”
生产科副科长也干咳一声:“小林同志,这事是我管理不严,对下属教育不够,让你受委屈了。马翠萍同志已经认识到错误,调离原岗位,等待进一步处理。你看,这事能不能......就别再往上反映了?影响不好。”
吴秀英更是把礼物往前送:“顾家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点东西,您务必收下,给顾副团长补补身子......”
他们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哀求。显然,顾建锋的强硬和场领导的表态,让他们彻底慌了。
林晚星没接钱和东西,只是淡淡地说:“钱,该多少就是多少,补偿我不需要。东西,请拿回去。我做事情,不是为了这点东西。”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尊严:“我做药材采集,是想为场里做点事,也是靠自己劳动挣一份踏实钱。验收公不公平,关系到的不只是我,是以后所有想靠劳动挣钱的家属。马主任,你觉得你卡的是我一点钱,实际上卡的是大家的心气,是场里好不容易鼓励起来的家属生产积极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在理,站在了公理和集体利益的高度。马翠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无言以对。
“道歉我接受,但原不原谅,看你们以后怎么做。”林晚星最后说道,“至于处理结果,我相信场领导会按照规定办。我还有事,几位请回吧。”
说完,她轻轻关上了院门,将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懊丧的脸隔绝在外。
背靠着门板,林晚星扬眉吐气,这样平静而有力的解决,反而让她更觉舒畅。她知道,这平静的背后,是顾建锋稳稳立在她身后的力量。
傍晚,顾建锋回来,听林晚星说了白天的事,点了点头:“处理得不错。不贪不傲,有理有节。”
“是你先把势头立起来了。”林晚星给他盛饭,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带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不再是当初灵堂上那个沉默肩负责任的“弟弟”,而是一个能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顾建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硬扛,告诉我。”
“嗯。”林晚星应着,心里却想,告诉他是必然,但自己也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过,有他在身后撑腰的感觉,真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夜里,两人躺在炕上。顾建锋大概是累极了,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晚星却有些睡不着,侧身看着他沉睡的容颜。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梦里还想着什么事情,坚毅的嘴角抿着。
她悄悄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想起他白日里为自己据理力争时的冷静强硬,又想起他拥抱自己时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眷恋。
这个男人,把责任和柔情,沉默与力量,都藏在了那副坚毅的外表下。他或许不够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用行动,一点点在她心里筑起了最坚固的城墙。
一种陌生的、温软的情绪,在心口慢慢漾开。不仅仅是感激,也不仅仅是依赖。像春雪消融后,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细微的悸动和蓬勃的生机。
她轻轻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正月十四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满雪地,一片澄明。寒冬未远,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滋长,等待着破冰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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