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木哀梨始终没动。
周新水放下酒杯,注视他数十秒,叹息道:“哀梨。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还是这样称呼你。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就告诉你,我会满足你,只要你听完之后,能够理解我。”
“如果我不能理解?”
“好吧。”周新水眼里已经漫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醉意导致的水光,“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说我要赶你走,但我又怎么狠得下心去呢?其实你也知道,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我打消这个念头。”
木哀梨扶着酒杯,指尖来回碾磨,“听起来你对我百依百顺,但你实际上却比你口上说的要固执得多。”
“因为我是胆小鬼,哀梨,”周新水像是最后一次称呼“哀梨”两个字一般,沉重,深情,又带着舍身就义一般的果决,“我不想重蹈覆辙。”
“我不想再伤害你。”
木哀梨抿了一口,淡淡道:“很冠冕堂皇的话语。”
周新水霎时怔住,旋即苦涩开口:“你现在失忆,等你恢复记忆,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哀梨。”
木哀梨聆听完他的告罪,次日便消失无踪,已经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哪怕我失忆了,得知你所做的一切,我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所以,周新水想,他不能仗着木哀梨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就趁人之危。
“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就伤害眼前的人,这就是你的选择?很高明吗?”
木哀梨嗤道:“现在电视剧里这种我是为了你好的角色都当不上主角了,周新水。”
“我怎么会是……保全自己呢?哀梨,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你现在想不起,所以觉得没份量,但我忘不了,我甚至有时候想,会不会其实你那时候又重新相信爱了?”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既然已经谈到这里,我现在补给——”
木哀梨打断他:“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不在意那些所谓的‘伤害’?”
“真正让你裹足不前的是你自己,周新水。”
“我之前和你争论过,你不接受,我今天再告诉你一遍,让小其和他的傻子朋友没办法重归旧好的,不是受小其无心之言伤害而心有芥蒂的朋友,是小其,是他内心的愧疚。”
“让你不敢靠近我、表现得自相矛盾的,不是对再次伤害到我的担忧,是对自己再次受到歉疚折磨的害怕。”
木哀梨搁下酒杯,“你说得对,你是个胆小鬼。”
周新水刷地站起身来,椅脚在老旧生涩的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一种赤裸的羞耻席卷他全身,这是一种真正的无地自容。
木哀梨平静地迎上他滚烫的目光。
他自始至终都相当从容,镇定,游刃有余,他对周新水的洞悉,尤其是在发现所有信件里反复出现的三个字,以及听见周新水无意间说出的“会不会其实你那时候又重新相信爱了”后,使他有着远超周新水想象的掌控。
许久后,周新水屈腿坐下,说:“你的确是天生的演员。”
没有人比木哀梨更会钻研人性。
木哀梨:“我知道。”
“对不起。”
“没关系。”
木哀梨大方道。
即便不知道周新水这句对不起的前因后果,不知道这句对不起说给什么时候的他。
他有着宽阔的胸襟,令人忍不住投身其间的包容,一如盈盈大海,消化、容纳人类留下的痕迹而不言语。
周新水瞳孔显现出混沌、迷惘之色,木哀梨给他时间思考和回溯。
一直到周新水的酒喝干,双目不再暗淡,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又误入歧途,木哀梨率先开口:“我现在坐在你对面,与过去无关,与找寻记忆无关。”
“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周新水。那些周边,玩偶,信件,和它们所代表的你那些不愿透露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也不是枷锁。”
“是意外之喜。”
周新水从酒杯里抬起眼睛,震惊一瞬后又浮现出迷茫,他眉峰不自觉聚起。
听懂了,也心生怀疑了,不敢信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甚至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
木哀梨将他面上所有细微的动静都收入眼底,直白道:“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再次产生兴趣的人。”
周新水抓紧了酒杯。
“别开玩笑了……”
“玩笑?”
“我这样、这样……的人,怎么会?”
他将难以出口的两个字含混过去,自嘲地摇摇头。
“什么样的人?”木哀梨问,又自顾自地回答,“一个初出茅庐就收获颇丰的制作人,一个文笔情节俱佳还具有影视转换力的编剧,一个眼光独到剑走偏锋还能全身而退的企业家,一个——多少人难以企及的前辈。”
“你说这种的话,是质疑我的眼光。”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些……哀梨,就这样吧,不要再继续了。”
木哀梨口中的褒奖,和双方都了然的回避,更让他近于崩溃。
他强压住濒于决堤的情绪:“对不起……”
木哀梨却步步紧逼:“哪怕我说没关系?”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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