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你弄丢了他两次。
木哀梨,曾想过去大溪地?
周新水伏在洗手台上,血丝爬满了眼睛,面前是卸掉半身镜后未曾重新铺上瓷砖的墙壁,他像是看着镜子一样看着空荡的墙,不自觉摸着戴了口罩的脸。
他遍寻木哀梨不得时,寄希望于那一次旅程,认定如果还有一丝复合的希望,木哀梨一定会坐上那一趟航班。
木哀梨高傲,从不低头,顶多给他一个台阶。
木哀梨给过!
可他最后也没有再见到木哀梨,电影首映礼上又得知木哀梨去了周光赫那所学校进修,便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他们再无缘分。
现在却得知木哀梨也想去赶那趟航班,只是天公不作美。
周新水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悲痛之声,脊背弯曲如同濒死的野兽僵硬蜷缩,腰再也直不起来。
木哀梨给过他机会,是他们缘分不够。
他踉跄着回到房间,找到泰迪熊娃娃,将它按在脸上,不停摁着发声器。
“真乖”的声音回旋在屋内。
然而,“真乖”的声音与木哀梨只有八成相似,周新水与过去的自己,更是连八成相似都不到。
如果当初他没有买那张机票就好了。
就算木哀梨没有回头的契机,与他重修旧好,但至少能够平安顺遂,也不会在五年后,为了记忆来接近他,接近一个早该放下的人。
如果没有失忆,五年的时间,再惊心动魄的爱情也冲刷地光滑无棱了,更何况本就是一段平淡的过去。
木哀梨说:“我失去的记忆弥足珍贵,那里面有我过去的一切,尤其是我多年演戏的所思所感,我希望你能够与我保持近距离,帮我恢复。”
……
他又向剧组告了两天假期,回到剧组前一晚,用鸡蛋滚了眼眶,第二天起来才得体一些。
剧组在隔壁省市,海市附近平坦得一望无际,往西走,一路到他们选定的地址,才进入山区,与剧本里小其所在的地方符合。
周新水从高铁出来,又开了两个小时车才赶到,刚走进人群,便一眼看到木哀梨手腕上的红绳。
那条打了许多疙瘩,因年岁长久已经出现磨损,颜色暗淡泛白的红绳手链。
两天前告别时,木哀梨表示周新水身上的红绳让他想起来一些东西,希望能把红绳给他。
周新水答应了。
木哀梨又说看见周新水也能让他想起一些东西,希望周新水在他面前多走动。
周新水沉默半晌,也答应了。
最后木哀梨说,如果能看见周新水的脸,他应该能想起来更多。
周新水拒绝了。
所以他仍然戴着口罩。
剧组里已经有人私下讨论,说他一个不上镜的幕后职业成天戴着口罩,很装。
周新水也只能充耳不闻,否则,难道要他解释,这口罩不是用来假装潇洒,而是遮羞?他还做不到那么坦然地面对。
木哀梨注意到他,投来一道轻轻的目光,周新水迅速转身,离开了片场。
跟组编剧的工作量并不大,每周固定一次剧本围读,每天开拍前给演员讲戏,偶尔改改飞页。
他回到遮阳伞下,单手捏着泰迪熊,试图借用看剧本这件事来分散注意力。
小其离开家后,一路流浪,借着乞讨时学会的动作、表情,继续乞讨,不过只讨吃食。
桥洞,公园长椅,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每个地方都能成为他的临时住所。
后来也有人给他钱,但不多,有警察找到他,他却解释自己只是出来玩玩。
他又流浪了五六年,走走停停,才来到这个落后,贫瘠,天生地养的村子。
一段又一段的文字从眼前流过,猛地一下周新水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翻了好几页,但一句话也没读进脑子。
他合上剧本,无力地捂住眼。
木哀梨是为了赶上那趟飞机,才出的车祸。
这个念头宛如在他耳边敲响的钟鸣,难以消散。
短暂的喜悦后,迅速袭来的是浓雾一般的自责,愧疚,他甚至想,木哀梨狠心一点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遭遇车祸,失忆,连自己过去多年积累起来的表演经验都忘了,最后不得不去国外进修表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木哀梨受了苦,他也没得到爱。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现在肯定是所有可能中最坏的结局。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木哀梨,一切都不如他所愿。
目光洒在地上,恍惚地飘起来,将四面八方收拢进来。
地很原始,荒了几年,剧组来了之后才有了人气,布满脚印,还有几根野草,似乎并不浓密,往远了看却是一大片绿,再往上是一山叠着一山。
宁谧之间,手机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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