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3)
永远永远和小梨在一起。
他能说吗?
木哀梨会理解他吗?
小时候是时刻被夸漂亮的孩子,长大了是荧幕上闪闪发光的明星,他能理解自己这样在黑暗里藏起来才能安心存活的人吗?
直觉告诉他,不会,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更何况是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
可是木哀梨的眼睛仿佛有某种魔力,像电视剧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字句并不清楚,但语调清亮,宛如荒野上的一片月光,催得他神智迷离,竟然恍惚间觉得可以把自己全身心交付给他。
让他抽去在自己体内作恶的孽丝。
周新水几欲脱口而出,然而喉头一紧,又尽数咽了回去。
就听见木哀梨说:“你是第一个要我哄的人。”
周新水当即脸色煞白。
他猛然清醒过来,自己方才的模样,那副欲言又止的情态,近乎乞怜的眼神,落在木哀梨眼里,成了什么?
撒娇。
索取。
是恃宠而骄地等人来哄。
他绝无此意。
绝不是想要楚楚可怜地博取怜爱,他那样做,不过是东施效颦,丑态百出;
更不是想要木哀梨放低身段来迁就自己,如果他的存在连让木哀梨保持他的高傲与自尊都无法做到,他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木哀梨从小众星拱月地活在所有人的关注里,被人捧着,爱着,他哄过谁?
都是别人哄他。
而他自己,无人问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苦了只有一词矫情,累了只有一句别烦,再难以消化的情绪,被漫长的时间拉长,很长很长,很细很细,没了分量,最后都轻淡如云烟,消散如飞灰。
周新水想,他只是……陷进那双如星如辰的眼睛里,掉进浩瀚穹宇中,一时迷了路。
他低下头,如同虔诚的信徒,向神明告罪,“对不起,哀梨。”
“不,”木哀梨抬起他的下巴,望进他忏悔的双目,“我的意思是,你也是第一个我愿意哄的人。”
轰的一声,似有烟花在他脑海中炸开,仿佛回到了除夕那夜,岸对面的烟花为他们的初次拥吻作配。
难以言述他心中的震撼,比地动山摇更甚。
“哀梨,哀梨……!”
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来,只能喃喃念着木哀梨的名字。
那是一种充满着复杂意蕴的行为,但凡有一个像素点的不同,意义就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把奶奶的酒坛子压翻了,奶奶会大叫他的名字;他忘了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了晾晒,汤秋华会眉目紧锁,短促地喊出他的名字。
同样的三个字,同样言尽于此,却又同样的言犹未尽。
未尽之言是什么,说的人懂,听的人也懂。
名字俨然是最短的密文,而翻译本只存在对话双方心头。
那简短的两个字承载着他最深的缱绻,最浓烈的爱意。
太过庞杂的信息冲破了语言的边界,只好用名字来传递。
“我实在想不明白,出门买瓶可乐的功夫,怎么就让你神魂颠倒,郁郁寡欢。”
木哀梨轻轻歪了下头,长发顺势从肩头滑落,搔着周新水手臂。
“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他略一顿,“或者说,遇见了谁?”
周新水肌肉骤然绷紧,淡青血管在白皙的肤肉上格外明显,似有奔流涌流滔滔不绝。
木哀梨了然,“你遇到了权鹭。”
并非猜测,而是笃定的陈述。
权鹭两个字就像某种按钮,一按,周新水便低下头去,跟一只巨大的鸵鸟似的。
“真是个烦人精啊。”
就是啊。
本来开开心心去买可乐,回来给木哀梨做小孩菜,结果碰上权鹭,什么好心情都全没了。
周新水听他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偏爱他,责怪起另一个人,心里忽地涌出遏制不住的委屈。
就像小孩在外发生了口角,本来憋着憋着就要没事了,家长一来,说要撑腰,立马就大哭了起来,生怕家长不知道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重重点头。
“他是不是总这样,破坏你的感情?”
木哀梨微微皱眉,思索着说:“没听说过。”
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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