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期待(2 / 3)
“这里有一种吃毒药长大的蛇形动物非常美味,直接放汤或者烤一烤都很好吃,可惜要吃新鲜的,如果你过两天再继续工作的话,我做给你吃好吗?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捕捉。”
“森林的深处有很多凤梨,大多数都悬挂在空中、寄生在树干上,叶片聚集的小容器会在陨落时积蓄水源,经常有小的青蛙在寄生其中,作为微缩景观很有意趣。”
“蜂族告诉我,这里的花酿蜜的味道也相当不错,只是我们开拓的时候破坏了很多,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尝一尝。”
“其实我很少受伤,真正对战的时候我很注意保护自己,这些零零碎碎的只是擦伤……浪费力气在防御小的树枝上有些太过奢侈了。”
“而且我的身体确实也恢复了很多,这么小的伤口撑不到明天,即使碰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你给我送了很多的血液,每次都是自己提取的吗?……雄虫相关的药剂似乎一直都没有研发出来。我很担心您在提取血液的时候会伤害到自己。”
西尔万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时不时也会回答两句,关于食物,关于风景,关于植物,关于药剂,关于身体,关于伤口,那些琐碎的、温暖的、想要分享给对方看到的东西。
因为这是快乐的,因为希望听到自己说话的那个存在也可以和自己一样快乐——或者,本来就只是想要他能够快乐。
一片片积攒起来的、想要分享给对方的故事,想要经历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方在自己身边,想要自己品尝过的每一份甜蜜与快乐,对方都能感知。
他或者其实也会愿意看到那些画面,愿意关注艾利安所关注到的那些莫名其妙却又确实可爱的细节,也愿意去听很多很多从他心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或者还不是爱,却已经无限接近于“人”眼中“爱”那个已经被定义好了的形状。
……又或者,爱本来就无法被定义。
爱就是爱。
爱就只是……即使觉得一切都无关紧要,无法理解到底是哪些部分值得在意,却依旧会在听见那些琐碎细节、温暖片段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微笑起来。
是的吗?
他好像有点理解了。
西尔万有点惊奇、但也没那么奇怪地发现,自己其实也会喜欢听这些细细碎碎的、对他没有什么帮助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东西。
是的,并不奇怪,他到底不是什么机器,哪怕给自己划定了再怎么严密的界限,在过去和维克多交流的时候,依旧会讲到一些没什么必要,但又确确实实得到了回应的话。
……他的哥哥说,没必要限制自己,你最重要的任务只是让自己感到安全,而这种安全感是否存在,只有你自己能够给出真正的答案,而不是按照一套标准来做出判断。
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你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会从头到尾善待你自己的存在,只会是你自己。
哪怕其实你也需要从头开始学会……善待自己。
“阁下呢?”只是简单的洗澡和清理身体花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艾利安把自己的头发也洗了一遍,终于问他,
“有种植什么有趣的植物,看到什么好看的风景,又或者发现自己的某个喜好吗?”
“应该是有的。”西尔万突发奇想似地牵住了艾利安的手、中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很难得的,他有了一点述说自己的欲-望——是不是一直都在抗拒的其实是这种感觉?
“其实我一直都分不太清楚自己的喜好……不过归根究底,这种特殊的性格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艾利安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西尔万说下去。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所谓的坏习惯,都是在幼崽时期为了保护自己才会衍生出来的性格特征。”
西尔万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在皮肉上戳戳点点,一点潮湿的水汽,可能是没有擦干、浴室里的残留,又或者是他的汗液,
“没有耐心,一般是因为小时候做的绝大多数事情都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被打断,你确定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便不再进行需要长线投入的工作。
“难以集中注意力,是因为幼时你需要长期保持极快的应急响应速度才能躲避危险,所以你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某件事情的过程中,要对外界的所有动静都保持极高的敏感度,才能抓住闪避威胁的机会。”
这是人类的心理学理论,但是放在虫族身上同样适用。
或者说,更复杂的逻辑可能会因为虫族与人类的差异而发生变化,但是,简化到最原始、最底层的“1+1=2”的基础原理之后,反倒成为了共性。
“本质上这些都不能称之为‘坏习惯’。只是很早很早以前,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对世界的认知还在建立的过程中,你为自己建立起了最原始的保护机制。这不一定是正确的最好的,但却是尚且不够成熟的你能为自己找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
“而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你慢慢脱离了原来的环境,或者找到了其他更合适的回避危险、防止损失的方式,于是这最原始的机制也就变得落后了起来。”
他缓慢地说,艾利安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安静地、专注地注视着他,而他只是低垂着眉眼,仿佛沉浸在了某种回忆的幻梦里。
“可偏偏,就是这种最原始、最原初的反应机制建立起了性格乃至人格……幼时的经历和伤疤,会横贯你的一生,究其一生或者都无法被治愈。”
儿时的一巴掌、甚至不一定真正存在的心理创伤,往往会比成年后的一次濒死留下更为深刻的影响。
或者车祸、大病都可以淡忘、被时间冲刷而过,但是午夜梦回时,依旧会记得那个失去了自己玩具的下午,依旧会记得那个自己无助地抱着自己哭泣、没有任何人来安慰、耳边所听到的声音都是讽刺的晚上。
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无非就是这个道理。
……而西尔万也是其中之一。
他难得一次回头,终于发现那些伤口还在时光中过去里闪闪发光,不曾真正离开或愈合。
“您是因为这个,才认为我不正常吗?”艾利安轻声问。
因为他的童年有着异常,因为他也认为他的过去……在他的心口上,留下了一道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伤疤。
事隔经年,依旧隐隐作痛。
哪怕他过去的经历在普通的虫族看来在如何寻常,西尔万依旧认为他受了很重的“伤”。
——一样的,自己没有注意到,却被其他存在小心珍视的伤口。
“嗯,绝大多数的心理习惯,都是可以在幼年、甚至还没有出生时找到成因的。你难道无法承认吗?你的无我,你的迷茫,你总是尝试着归因到自己身上、理所当然到能够松一口气地选择谴责自己……”
西尔万这样说,似乎只是平静的推测,又像是看到了某种既定的“命运”,
“其实我一直在想,哪怕你没有经历过后面那样的意外,那样漫长的折磨……只要你遇到了我,可能也会选择我。”
因为真正决定他底色的不是一段苦难、一场暴雨,而是从最起点开始就横贯他半生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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