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爱意(1 / 3)
西尔万近乎恍惚地从他长长的幻梦中醒来——几乎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异常的酸胀感,体表温暖干净,疲倦却尚未散去——而“睡去”之前的记忆模糊迷离,虽然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实在看不真切。
……就只差一点就做到了最后一步。即使本来没想到要担任真正意义上雄虫的位置,但也同样没想到艾利安居然真的会……做那么多。
“……艾利安?”他有些迟钝地撑起身体,皱着眉感应着关节深处传传出的古怪酸胀,开口时声音里还是有摆脱不了的嘶哑,“艾利安。”
……虽然是雄虫,但他怎么说也是个a级,这都折腾成什么样了这都。
“阁下。”床边的雌虫伸手将他小心扶起,又捧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喝一口,润润喉。”
“……”西尔万无言地看了一旁神色惨淡苍白、似乎已经为自己预设完了未来的雌虫,还是先就着他的手喝下了半杯水,然后将他稍微推开了一点,“没事,只是意外,不用放在心上……倒也辛苦你了。”
艾利安轻轻放下了水杯,垂着眼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之前到底做出了何等胆大包天的事情,此刻甚至还有一只手扶在西尔万的后腰上,明明只是辅助他坐起的动作,却也带着难言的占有欲:“……阁下,我想听的不是这样的话。”
“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勉强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西尔万心情相当微妙地退了半步,
“这次的化蛹期完全属于意料之外,你……失控也是情有可原。”
“我是故意的。”艾利安直接捅破他主动给出的台阶,不管自己最后到底会不会什么样的对待、乃至于处罚。
他不接受这样的敷衍,“阁下,是不愿意接受这一点吗?”
他需要的,不是活下去。
——我求你给我一个明白。
“……你在挑衅我?”
西尔万自己并不在意之前的“意外”、毕竟对他来说完全情有可原、事情本身也没那么难以接受,甚至有种微妙的、可以接受的感觉。
但是对于正常的雄虫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完全的越界、冒犯、乃至挑衅——而艾利安现在甚至还将其特意挑明。
他不要命了吗?
“您并不在意,所以这应该不能算是挑衅。”
艾利安的手掌还按在他因对方而酸软的腰后,做着过分体贴的行为,脸上的神情却是近乎尖锐的漠然,“当然,如果是我看错了也没关系。”
如果您会因为这样的“挑衅”而惩罚我也可以,杀死我也可以。
直到现在,我依旧认为能够死在你的手里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管言语本身,他这样的态度本质上就是在挑衅,但西尔万并不生气,甚至因为这种过分鲜明的、和之前接触到的对方几乎截然不同的态度有点莫名的无奈:
“你是在为什么生气呢?艾利安。因为我对你没有欲-望吗?”
但哪怕不说他本身就是欲-望淡薄的那种类型,在那种情况下,有欲-望才会是奇怪的事情吧?
难受的时候,想要得到一些舒服的触感是很正常的。但是在他的眼中,性和舒适并不是挂钩的。
他和维克多不同,没有真正意义上体验过、也没有建立起某种□□可以和缓痛苦的条件反射,自然不会觉得那种感觉有多么的不可取代。
……他又不是什么会精虫上脑的类型。如果艾利安这么想,他甚至会感到生气。
“……不是。”西尔万平静的态度像是一根针,戳破了艾利安完全虚造的勇气——他的手微微用力,自己往西尔万的身旁靠了靠——他的声音沉下去,语调却微妙地浮起来,“你是不想要我的爱,所以才让我离开的吗?”
“不是。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吗?其实我觉得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对话、甚至具体的问题似乎都回到了可以理智探讨的范围,但是西尔万并不为了这个方向的调转而感到轻松,
“不管你自己是不是愿意接受,我都想告诉你,你的感情本质上是建立在病情上的空中楼阁。在你的病情真正痊愈之前,我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感情。而且我也可以确定,继续留在在我身边,对你的心理健康不会有任何的正面帮助……我本来就已经准备逐渐切割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应该说让他选择用这样过分坚决的方式直接切割两者之间联系的,确实是艾利安在前不久表现出来的偏激、对他的过度偏执,但相关的想法他其实早早就有,只是没有契机,所以选择了其他相对和缓的手段而已。
他觉得艾利安应该更能接受缓慢的剥离切割,就像成长本质上只是间断的阵痛。
直到那一双手套被送到手中,直到连自己都失控,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反复迟疑,对对方也是对自己的纵容,只会将他们两个一起推入深渊。
可艾利安对这件事显然没什么感觉,他在意的其实只有这么一件事: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本身并没有任何排斥、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本质上也不是希望我去履行我应该履行的责任对吗?”
“是的,而且那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西尔万不明白艾利安为什么会这样想,他认真地进行了解释,
“我只是在发现你离开我很好之后选择了一条更适合你的道路。那如果你想要选择走向其他方向的话,我也不会觉得那是什么错误。”
以艾利安的主观能动性以及喜好偏向来说,直接遵从“重力”的吸引对他来说反倒是更适合的选择——毕竟他确实几乎没有偏好、没有排斥,那就直接可以直接根据他的能力、天赋以及其他条件来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方向。
充其量就是……他认为那是艾利安应该拥有的光辉未来,所以将他推向了那条最适合让他发光的路。
“所以你想要我的病可以痊愈……但是为什么非要我离开?难道只要不在你的身边我的病就会自动好起来吗?”
艾利安小心地环抱住了西尔万,明明是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可动作却像是对一只脆弱的蝴蝶,连声音也生怕会碰碎什么。
“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心理问题,可我也不觉得离开你会有利于我心理的恢复。”
西尔万不是艾利安给自己背上的包袱,是他已经融入骨血的一部分。
即使要治疗,也只能是缓慢的手术剥离、让他没有必要再依附于西尔万存在,而不是干脆利落的把这一块血肉给撕下来。
“那你身上那些真正伤害自己的症状是因为我而存在的,我没办法确定你离开我之后会变得更好,但是我可以笃定留在我身边对你的病情毫无好处。”
“就像我说的那样,你把我视作了和痛苦的一样的、属于你的安全屋,因为继续接受痛苦和‘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你可以承受的,所以就这样停滞在现在。从此以后并不成长,也并不往前……”
西尔万缓慢地说,“这对你来说是安全的、可以接受的,甚至达成了表面自洽的——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艾利安,我一直都想要看你好起来。你明明不是无法往前走不是吗?”
表面看起来似乎已经天衣无缝的自洽、哪怕是从痛苦或者扭曲的自我伤害中获取的安全感、被自己清楚知道的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稳定”……
都会比真正撕开伤口时所感知到的排斥、真实、看到的那个真正的丑陋不堪的自己、治愈过程中以及之后会遇到的所有不可知更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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