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应激(1 / 3)
【而您并不愿意对他的感情交付信任。】说到这里,塞安的态度开始微妙地接近学术研究,【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他生病了、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理乃至于感情吗?】
应该说,即使前提、本质都是病态的,也无法否定这种感情在此刻的纯粹。
那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智能没办法区分不安全人格在这方面的“警惕”,他也不理解感情从来都不是只存在于“现在”的东西。
西尔万异常细致地和他解释:
“在这样特殊的环境、背景中,他对我产生的任何感情都是不能被我认可的——他的病情、又或者他并不常态化的思想会让他陷入某种困境,我可以趁虫之危,但作为药师,却实在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实际上和自己的病虫谈感情总让他如芒在背……他前世学的是医药,倒是没考行医资格证,但是介于家传医学还真有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
家里在这方面的教育相当到位,之前艾利安那么坚定地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感觉对方是在攻击自己的资格证……
一般来说医师资格证不至于像教师资格证那么脆弱,起码不是在这个点上脆弱,治疗的过程中病人也常常会限于病痛对身体心理的双重攻击对消除自己病痛的医生产生别样的感情,本身是合理的事情,嗯。
但合理归合理,医学伦理上不允许医患之间发生其他关系是一方面,家庭教育是另一方面,总之西尔万还是有种面对未成年示爱般的毛骨悚然感。
毕竟心理层面上解释得通是一回事,现实发生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都知道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了,为什么不主动慎重地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比如说现实中学生确实很容易对外表干净、给自己传授知识的老师产生仰慕一类的感情,但是如果他们和病人一样因为特殊的心理状态把这种感情当□□并且付诸行动的话……
总之跳过这个不可言说的话题。
可能接受不了的理由里面也有这样一条在影响吧,约束过的道德感和医德感乃至于医师资格证的被威胁感都在疯狂攻击他,他的医德因该是经历过一点调整的,但不包括这方面的调整。
总之,在确定对方的病真的已经完全痊愈之前他都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感情。
……艾利安问的确实有道理,西尔万已经预设好了他是生了病,所以所有脱离了西尔万认为的“正常”、或者在他的预测范围外的言语都会被判定为失去理智的言语。
【仅是如此?】塞安追问。
“他确实生病了,从我的判断来看,他还没有痊愈,心理疾病患者言语上的自证本来就是无效的,他的言行会告诉我答案。”
西尔万为虫族现在在心理学上的研究进度而扶额叹息,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翻一点以前研究过的人类心理学相关知识出来写几篇论文了。
虽然虫族的心理学到现在都没什么发展,但起码人类的心理学知识库还是全的、只是没虫会去看而已。
要他从头开始研究心理学相关的知识当然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结合一下虫族的现状倒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情况下,他的感情真不真实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病……短暂的、冲动却又偏激的感情,可能会成为他病情加重的诱因。”
【从表面上来看,他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即使致使他生病的那些元素都已经逐一被您修复,但是他的病还是没有好吗?】
塞安没有说的是:在您的定义、您的判断中,还没有好。
毕竟在智能的判断里面。生病和治愈应该是两个非常简明且容易区别的概念定义才对。就和黑与白一样。
“是的。就像哪怕机械零件都可以更新迭代、连系统日志都可以删除,但只要你还是赛安,代码里面就定然能找到过去留下痕迹一样。”
药剂的反应果然失败了,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那一杯乌黑的液体,看着里面的液体带着些粘稠的质感轻轻晃荡,往后仰了仰头,几乎是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身体只要受过伤,哪怕完全愈合也会记住,心理也是一样——我一直都在说啊,他是个病虫。”
此刻的笑容比起之前对维克多的话更像是没招了,连半垂着的眼睛似乎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艾利安确实生了病、且到现在都没有痊愈——同为心理乃至精神疾病的患者,西尔万在清楚自己的偏执的同时,也非常清楚艾利安的病绝对没有到痊愈的时候。
艾利安只是在精神力的好转的同时导致了严重的那些精神心理问题有所好转,并不代表他的病已经完全痊愈了。
心理疾病的产生是一个漫长的、甚至可能横贯病人半生的过程,最多只是有一个特殊的契机引爆了前半生为ta埋下的所有痛楚——
又或者那些伤痛一直都存在,只是直到到了安全的环境中之后,身体和心理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治疗前半生为了生存而强行按下去的痛苦了。
而既然病痛如此深远,如果要治疗起来,定然也不会非常短暂,甚至可能需要用同样漫长的半生去疗愈。
这也就是常说的,“用自己的一生去治愈童年。”
这个世界的体系确实把心理、精神力乃至于身体挂上了钩,将三者紧密联系起来,但是并不代表三者之间的关系就真的如此密不可分了——
起码没到轻微心理疾病、特殊情节都会联动身体的程度,“病态”这个词也不是那么好用的。
尤其这种联动涉及的只是大概状态、“伤势”,而不是原有的“形状”。
心理疾病的表现可能只是略微偏移的想法、回避的行为、更加繁杂或者混乱的思绪与逻辑,短暂的情绪失控。
这种情况啊,大多数时候甚至都没有必要称之为疾病、强行将其定义为病人,在没有严重到成为精神疾病之前都没有必要服用药物、只要获得一个合适的环境,慢慢调节好心态,有很大概率可以自愈。
只是……更多的时候,心理上的问题并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从底层搭建起来的逻辑已经成为了难以修改的形状的一部分,甚至都已经被“自己”接受,更没有什么可以“治好”的说法。
艾利安多少就有那么一点类似的情况,一部分的扭曲空旷、无力支撑已经构成了他本我中的一部分,自然不可能被治愈,就像有些病人已经完全实现了和疾病的共生,强行从他们身上把病症拔除反倒成了坏事。
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艾利安自然也不会觉得已经习惯成自然的逻辑有哪里不对,起码在他自己的认知中,他的逻辑是完全流畅、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作为旁观者的西尔万却能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激偏执的困境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之前对话中反复的、无意义的重复,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过度的偏执。
与此同时,还没有清晰的逻辑、真正意义上的挣扎,以及暴露出来的过分尖锐的、之前几乎从来没有在西尔万面前展示过的攻击性。
其实并不讨厌的,因为他也清楚自己没有控制好自己,他说的话也有些太过直白,他根本不该如此简单的逼迫、
……所以西尔万有的时候……甚至一直都觉得他们两个很像。
西尔万的过分凉薄本质上也是一种偏执,同步的回避心理、对某些事情某些行为的过分抗拒乃至于应激都说明他还在生病、还没有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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