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奇迹(1 / 3)
各种意义上的,无法接受。
解读出对方想要主动成为真正意义上实验体的言下之意,西尔万几乎有种被未成年病人表白的恐惧感。
你的病人正在攻击你的行医资格证……这倒也不至于,病人其实确实容易对救自己于水火的医生产生好感,这个世界的复杂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但还是有种背德感。各种意义上的。
西尔万发现被人类教导出来的稀薄道德在总是会在这种神奇的时候背刺他……毕竟它主要都集中在医学药学领域上。
医学伦理。比如说心理医生不能在心理咨询之外和病人进行联系,再比如说限于某些规则不得不玩的海龟汤,就像每一条离谱的规定背后总有一件离谱的事情一样,每一条医学伦理层面设立下来的限制后总有可以追溯的案例,本质上是对医患双方的保护。
不过这些只是个半吊子的西尔万是做不到的,他自己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心理治疗,也只能用那些自学出来的勉强知识去应对艾利安的复杂情况,在这个本就过分扭曲的、根本就没有关心过虫族心理问题的社会中,居然也算得上是好心。
——不过更多的时候,某些固定的道德观是用来给他当一个理由的。他想要拒绝,但“想”似乎并不适合出口,很多事情都非要一个理由才能逻辑通顺。哪怕最后这个理由的存在什么也无法影响……
只是他依旧遵守着这一条规则,在自己的道德观念、在自己遵守的规则里面挑挑拣拣的,挑出了一个适合用来解释自己那似乎根本没有逻辑的拒绝的理由。
但不管用什么样的原因去解释,已经既定的现实就是他没办法接受艾利安怀着这样的思想来面对他——
更复杂点说,他不是愤怒与艾利安对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是愤怒于艾利安产生这样的想法的这个事实。
重点不是对自己,而是主体。他不希望艾利安会变成这样的、完全扭曲的状态。
所以或者可以换一个方向,艾利安也许是在担心自己无法偿还西尔万在他身上付出的所有。
哪怕西尔万一直都认为自己在对方身上研究出来的东西就已经完全足够交换自己的付出了,但这并不妨碍艾利安怀着完全相反的想法。
……以及,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到那个可以让自己继续留在西尔万身边的价值。
大概吧。
实际上等到言语出口之后西尔万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刺痛了对方。
本来应该是解释、是希望可以减轻对方心中的负担,但说出来的时候就自然变成了尖锐的言语。
自我防御式的,甚至都不愿意接受自己对对方确实存在的特殊性,不愿意去背负一个这样沉重的存在,所以自认为理所当然地否定。
完全本能的、甚至连他自己都难以阻止的攻击性。
他会被反复困在一个自己明明早就已经得到了答案的问题里——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一点自己。
即使在短短半天之内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就已经放下,再一次想起、再一次面对相似的场景,他依旧会得到第一次做出的那个错误答案,然后以同样的逻辑去拒绝去攻击去保护自己。
没办法抵抗的、根深蒂固,有如难以治愈的顽疾的“不信任”。
也可能是“不快乐”。只是不快乐而已。
可他这一次没有说对不起。
做错了的是他。但是他不想道歉了。
对于过去忍耐着艾利安的敏感的他来说,这应该是公平的,是吗?
艾利安的沉默很短暂。其实应该是确实是被刺痛了的。
来自西尔万的关心或者伤害或者更细微细小像是齿隙间的沙砾一样微小却又无法忽视的东西最后会落在他的心中变成一条细长的荆棘,在面对西尔万又或者想起西尔万时猝不及防地扎他一下。
是痛的,尖锐又隐秘得他想要蜷缩起身子保护好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但又是确确实实的、实际到甚至会让他反过来产生某种安全感稳定感的痛。
你是确实存在的。你是伤害着我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已经做好了被你伤害的准备。
艾利安其实有些欲言又止,但有些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话果然还是不要现在就问出来,西尔万其实不需要否定也不需要肯定,在这种时候,他只需要某个存在接受他的一切。
所以最后也只是说:“……您应当继续自我下去。”
其实也不必考虑他可能会有的心理负担。
艾利安没有想过西尔万“应该”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感情,他的期待和“应该”、“理所应当”是不一样,他甚至不会去强求。
他确实会因为觉得“亏欠”而沉郁,在很早以前也想过自己应当要报答西尔万。
但这一切都应该是以西尔万为中心的,如果西尔万会因为他的想法和行为反过来感到负担的话……那他所做、所想的一切都会是错误。
甚至更多的、他得到的那个“优待”——虽然似乎非常短暂——但是如果西尔万对此感到厌烦的话,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
明明药师一直讨厌、厌恶着自己习惯性的照顾……难道照顾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他对这种行为本身的抗拒就会完全消失吗?
那毕竟只是一块缓冲区而已。
厌恶的食物经过精心的调味之后,似乎勉强可以入口。但这并不会改变本身对那种食物的排斥。
这总不可能是脱敏疗法中的一环。
——并不知道过去在面前的青年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他自己对自己施加的残忍的艾利安只是如此想着。
他对西尔万的温柔偶尔会是西尔万自己难以理解的程度,连爱自己的行为都只是笨拙地学习着的青年实在难以接受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天生就懂得爱的奇迹。
……他确确实实应该是个奇迹啊。
同样也不知道艾利安的想法,西尔万并不认为自己不够自我,他明明一直都太过自以为是,连这样的感情都可以辜负:
“这本来就已经是我自我的表现了。艾利安,我考虑的是你的病,而不是你。这两者之间有着非常大的差别。”
一切特殊的前提都只是“病虫”。
这个时候西尔万反倒不对他的想法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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