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凝思(1 / 2)
西尔万并不在意这十天对于艾利安来说到底是何等度日如年——具体地说,这反倒是他期待着的事情,毕竟本来就是惩罚,如果让对方轻易度过,又从何处彰显价值?
不过他当然还是有时不时关注一下艾利安的情况的,除了保证对方身上的毒素以及精神治疗药剂不会产生意料之外的不可控后果以外,也是为了防止对方真的出现严重的分离焦虑或者戒断反应。
……按理来说甚至能够保持长时间共处的状态不至于真的发生分离焦虑,但是谁让艾利安对西尔万的依赖性就是这么强呢?
尤其前不久刚还进行了精神安抚的缓慢戒断,对方如果有点并发症、特殊反应也是非常正常的。
所幸艾利安似乎被之前夜谈的内容以及晚上的陪睡稍微安抚了一点,没有真的出现什么明显的身体反应……
当然,以他现在在其他方面的状态综合影响,也不太容易出现明显的身体反应,最多也就是轻微的焦虑反应而已。
所以西尔万更关注的当然还是他的身体状态。
比如说如期在第十天注射的、最后一支精神创伤治疗药剂。
艾利安的发烧是一阵一阵的,每次注射移植神经治愈药剂就发一阵子的烧,看起来一副非常稳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样子,中间虽然出现了西尔万鳞粉的意外,可下一支药剂的注射似乎也依旧是一切正常。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尔万的毒素影响——又或者本来就该如此——到最后一支、完全治愈神经创伤的药剂注入的时候,他还是严重高烧爆发了。
药物反应太过剧烈,连已经适应了神经损伤的身体都在抗拒神经状态的恢复。
高烧迟迟不退,偏偏药物反应导致的高烧不能用药物去抵消、被治疗舱治疗,随便用药可能会产生更严重更复杂的后果,西尔万作为一个药师实在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也就只能等艾利安自己熬过去了。
这几天都没盯什么重要项目,只是做一点零碎工作顺便盯着艾利安的恢复,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保证“惩罚”以及后续的顺利,但现在西尔万的谨慎可算是派上应该有的用场——
总算因为没因为前几次药剂注射的经验之谈,真等到艾利安被烧傻了才发现问题。
青年坐在艾利安的床边,慢吞吞一个个给他贴退烧贴,额头手腕手臂还有脚踝全部贴上。
摸起来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顺便给自己额头上也贴一个。
总之拿过来的一叠退烧贴或者说冰凉贴全部贴完,又给艾利安测了一下体温然后给自己测一下,西尔万思考两秒,到底还是没有把虫丢在这里。
其实有智能看着,并不会出现什么对方身体突然出问题而自己来不及反应的意外,此刻的西尔万只是单纯地想要在艾利安身边坐一会而已。
躺在床上的虫皮肤苍白,却又因为升高的体温而浮着令西尔万熟悉的潮红,总是平静到死寂的面孔在失去意识后终于暴露了那么一点他真正的心情,拧紧的眉头时刻诉说着折磨着艾利安的故事。
他太不会关心自己,反倒把精力和心力都倾注在了西尔万身上。
西尔万常常想说自己不希望在其他虫身上消耗太多的心力精力,但是实际上,他在艾利安身上消耗的东西,很少只是为了艾利安这个存在,更多只是为了那个实验体。
如果真的要说费心的话,可能还是这一次难得的惩罚吧……或者艾利安莫名的焦虑,也和这个有点关系。
他很明白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太过消耗西尔万的精力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应,起码在这个方面,他没办法随意做那个消耗对方的存在——也是确实不想用这种方式去得到西尔万的“关心”。
所以他才努力克制了自己本来可能会非常明显的分离焦虑。
“看起来真的很难受啊……”西尔万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从他艳丽的眉眼间划过,立刻就被失去意识的雌虫本能地抓住了手指、小心地放在脸边不愿意放开。
蜘蛛即使发烧,体温还是略低于西尔万,微微的凉意其实是西尔万喜欢的感觉。
有的时候他会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有些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身上虫族的那一部分从来都没有被磨损过。
喜欢甜味但是不喜欢吃东西,执着于植物,对宝石的追求……
此时此刻,西尔万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缓缓挪动了一下,在不惊动还处在昏睡中的艾利安的前提下调整了姿势、反过来又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也不是不能给他一点优待。他安静地想。毕竟……也能算是他的雌君。
在一切结束之前,西尔万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把艾利安认作某种特殊的存在。
再怎么微末的特殊,到底还是切实存在的。
西尔万已经很久没有高强度社交了,接触到的人或者说知性体似乎也少得过分,反正不是什么了解其他存在、擅长解读虫格的样子。
但他其实对感情以及人格/虫格有着相当敏锐的感知——不然也不可能做到前世只是选修了心理学,这一辈子却能如此到位的把握艾利安的底层逻辑——
虽然总是不太能理解对方的具体行为(这一点也卡在一个很微妙的边界上),但也能算得上是个天才了。
所以他才刚了解对方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感觉,即使没有经历过其他的变故,艾利安也会需要一个替他做决定的存在、一个在他也无能为力时为他指明前路的存在。
可以轻描淡写把士兵的一切当做棋子来调控的指挥官也会希望有谁能来替自己背负一切:
他不是生来酷烈、能够轻易把一切同类当做筹码,只是因为更早更清晰的解明了那些虫的本质、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赋本就是把双刃剑,所以才会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过分敏锐的情绪感知让他失去了自我建立防御节制的能力,于是自然将希望寄托与外物,在经历过变故之后更是扭曲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好像是什么也不在意的,感情稀薄到会本能地对自己产生恐惧,但是仅有的那么一点却格外纯粹,近乎偏执。
……总不能说他就是看到自己的时候突然想到这种事情的吧?一切的变化总有内因。
就像西尔万之前说的那样,自己如何对待其他的存在,本质上是希望自己如何被对待。
所以他提出支配,只是因为对方的行为中早就给出了信号。
而西尔万他……其实很难说自己是不是想要去做些什么,主动想要夺取什么东西,他的欲望毕竟浅淡,好像什么东西都完全无所谓。
一时的快乐无法真正触动他,他也不会因为短暂的、来自其他虫的依赖而去改变自己。
除了“自己”以外,本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好去坚持的。前生今世都是如此,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他的本质。
但艾利安似乎没有改变他,只是成为他不变中的一部分。
实验体,生活助理,研究课题。
自然而然的融入,仿佛从一开始这个缺口就已经存在,只是到现在才终于被填补。
西尔万其实并不排斥改变,他排斥的是自己不喜欢的、令他感到抗拒的改变——他总要保证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中的,或者未来的他可以坦然面对生活中的不确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稳定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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