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时空(1 / 2)
怎么能接受,有一种力量、自己的力量,将自己从困局中解脱出来的唯一希望……必然从绝望中的痛苦中滋生。
这或者实在是太过可怕的未来,却似乎会发生在所有虫族的宝石种身上。
艾利安似乎也不过是第一个体验这份……无从责怪的痛苦的虫。
西尔万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抚下艾利安,分明没有真正惊恐,所感觉的痛苦、所背负的沉重情绪却像是比真正的惊恐还要难以抵御。
当然,他也确实能够理解艾利安的恐惧、悲伤、害怕乃至怨恨。
他自己在发现痛苦可能是有机宝石觉醒的前提时,也忍不住回忆自己过去所经历的那些确确实实的痛苦。
精神与肉-体上的痛苦都是磨砺出有机宝石的温床,似乎也就变成了换取力量的筹码。
明明是依旧接受了的痛苦、伤疤和过往,可那些痛苦为为自己换取得来力量的时候,那些本来已经被确实舍下、妥帖安防的东西,反倒像是空落落的,没有了着落。
没有什么庆幸、欢悦,更多的,似乎还是茫然。
连他都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才刚从痛苦中挣脱没多久、连神经损伤都没有愈合、再也不可能回去恢复本来的模样的艾利安又怎么能不去如此思考、如此怨恨呢?
怨恨这特殊的机制,怨恨可能真的在冥冥之中自有意志的世界让他遭受这些……甚至怨恨那份让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值得”了的力量。
他不需要值得,不需要这些力量,他希望痛苦只是痛苦,不是什么伟大的牺牲又或者意义。
从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为这个社会牺牲过,虫族与这个世界两不相欠,与这个社会也是一样,他的存在、他身为资源循环中的一部分本来就已经是一种公平,虫族的族群孕育他、培养他,他的血肉灵魂最后也会回归族群,这就已经足够。
多余的东西他从来都不需要,也不想要。
——那些痛苦或者可以换来西尔万的怜爱、可以换来小西尔万额外的关注,但是没必要是力量,他不需要这一份力量,也不需要用……本来就不在意的、所谓的力量,用来当做自己痛苦明码标价的报酬。
那不是他想要的“代价”,反倒显得他过去经历的所有都一文不名。
而西尔万接受艾利安的想法。
于是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这个或者能给整个虫族带来巨大震撼的猜测就此放下,对他们的生活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也算是自欺欺虫好了,可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他想要在这里索取着、贪恋着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难道是错的吗?
难道就连这一点东西,都不能给他吗?
——他落泪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瞬是这样想着的呢?
西尔万愿意给他。就像蓄意伤害后的那么一点恶意的、可笑的关怀一样——但是他又非常清楚,真正伤害对方的那个存在从来都不是自己。
就像艾利安试图寻找的那个令他遭遇这些的罪魁祸首、他哪怕归结到自己命中注定也非要找到的理由一样,真正的根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或者你来憎恨我吧?憎恨这个世界。憎恨这似是而非的可笑命运。
西尔万压下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几乎带着那么一点恶意的想法。
有的时候,看到一个过分依赖自己、仿佛失去自己就不能再坚持下去的存在的时候,心中总会生出一点恶意的想法。
想要通过这种扭曲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想要看对方被自己伤害后露出的可怜得近乎可爱的神情,想要在对方真的因为自己的伤害而远离的时候露出嘲讽的神情。
像是可爱侵略欲。
但这是不太好的事情,他只是一时冲动,如果反应过来也是不会接受的——没有到“实在难受”的程度。
他还记得兄长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告诉他、教导过他的话:
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宁愿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我教给你的那些医德不是为了让你折磨自己,而是为了让你能够用更合适的方法爱自己、设立自己的规则和秩序。你自己也生病了,在你体谅了别人的情况下,别人也应该体谅你才对,得寸进尺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实在难受的情况下,不需要任何存在来允许,你自己可以对外做任何事情——反正让你愿意发泄的只会是确确实实让你不适的存在——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归责于自己。
因为生病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原谅、出现了任何事情都不必过于谴责自己。如果实在情绪压抑无法调节的话,可以选择用真正深度伤害自己以外的任何方式进行宣泄。
兄长曾经那样教导他,他也这样安抚过艾利安。
而这一刻,那些话再次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现在处于一个安全的状态、安全的环境里。没有谁会来否定我,我不会受到谁的伤害。我很理智,我在努力治疗自己,所以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也是可以原谅的,我并没有付诸实践,没有真正伤害到谁。
他感知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缓慢地、笃定地告诉自己。
不管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自己,都是会令我感到不适的行为不是吗?我可以在以后完全理智的时候慢慢想一想这样的欲望应该如何去抒发、如何去调节。但现在还是不要去想了。想一些、做一些我更愿意去想的事情吧?
抛弃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想法,他恢复了自己应该有的理智,再次审视起艾利安的存在——只从工作方面的思考。
真正的结果还没有出现,即使身上有着再多的可能性,艾利安现在依旧是一只精神身体都只是b级的废虫,甚至依旧在毒素和心理疾病的阴影之下挣扎,只能靠西尔万握着他的手才能勉强得到喘息的间隙。
他的能力是不稳定的,身上的可能性也确实只是可能性,连西尔万自己也没有办法给出肯定的答复(虽然把握已经大到基本可以肯定了)。
甚至介于他大概率拥有的重生的经历,连西尔万也无法判断他身上的那些特质是不是一种异常的偶然、真的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特殊性的巧合集成才导向了这个状似有很大概率的可能性——就和自己一样。
——有机宝石种的可能性自然存在,但是让西尔万第一时间把艾利安身上的异状联想到这个方面的,当然是他自己身上同样也存在着的、同样的可能性。
有机宝石的品类相比无机宝石确实寥寥,但也并不仅限于珍珠这一类。
于是此刻、终于平复了心情的西尔万有些困惑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点点复盘着自己过去的经历:……所以啊,真的是琥珀吗?
时间空间的某种可能性吗?就像他们这两个特例的身上出现了本来千百倍速度的进化一样。
本来真的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进化、真正成型的有机宝石种跳过了漫长的时间,直接出现在了他们身上,也可以理解为极端特例:本来就有、但是还没有完全成型,形成正常的、如同无机宝石一般稳定觉醒流程的特质,在他们身上以基因突变或者更特殊的方式直接被发掘了出来。
又或者是时空间层面的异变,所有虫都有着对应的潜能,只是这种潜能只会在特定的虫身上展现、觉醒。只不过这个“特定”的前提,是这种时空间留下的痕迹。
……更进一步,时空间层面的异变是有机宝石种觉醒过程中的一环?
可先不说这种方向是不是不太“合理”,这个前置条件比单纯的“痛苦”更为严苛,即使未来能够通过类似于天枢裔拓展瑰珸极限的方式进行拓展,也需要一个过分漫长的过程,西尔万一时之间居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这个猜测是真还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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