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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确定(1 / 4)

憎恨,憎恨。

那个词说出来是有多轻松,要放下或者拾起又是有多沉重。

你说得轻而易举,仿佛真正背负那些爱憎的存在不是自己。

可偏偏真正背负了那些东西的存在就是你。

如果说害怕自己扔出去的责任被否定,可难道谁又会想要被责怪想要被厌恶想要被排斥?

蝴蝶,蝴蝶。

你飞起来,把所有沉重的东西全部扔下。

你破开茧,把所有悲伤的过往全部褪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就是因为无法做出选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阁下。”

雌虫的声音沙哑似枯叶,“我就是如此无能,如此无力,不肯放下,不敢憎恨。”

那样的话好像真的能够捅穿心脏,每一滴血都会顺着血槽汩汩流出。

没有任何杀伤力地寂静流淌,徒劳无用地试图温暖刀刃。

如此的软弱无力,如此的自欺欺虫。

西尔万撕碎他的茧房、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他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仿佛已经背痛了那么多憎恶与伤痛的青年声线依旧是脱离尘世的干净:“所以你只会困死自己。”

雌虫对创伤的态度模糊在表达与沉浸之间,以此为安全屋的同时,又在渴求着谁能将他看见。

以两种背道而驰的方式尝试自救。

而看着艾利安黯然的样子,西尔万终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一开始其实就应该说的话,他到现在才终于肯说出口。

“……但无论如何,你的痛苦是真的。”

反复强调、表达的痛苦也是为了被看到。被确定。被处理。

因为难以得到确定感、因为从来没有被“看到”,受创者往往难以分割边界而将自己的伤痛和自己混淆。

比如说,将那些确确实实从天而降、和自己没有关系的痛苦确定为“因为是我,所以会遭遇这些痛苦”、“这些只痛苦是我自己带来的”……

艾利安无法确定自己的痛苦确实存在,也无法找到这些痛苦的根由,他无法建立一套完整、自洽的逻辑,又无法轻易推翻自己过去用那么漫长的生命构建出来的信念,至于错误地采取了自救的方式、总是在责怪自己。

雌虫的眼睛里总有千疮百孔,一片疮痍。流淌着属于他自己的已经死去的血。

所以那样红。

那些敞开的伤痛,就这样如同一具具他自己的尸体般陈列在他的眼睛里。

等待着被看见、被抚平、被哀悼。

他想要倾吐、被听见、被妥帖安放。

但是找不到出口。没有谁给他解释,没有谁给他安抚……也没有谁会为他哀悼。

最后只能伤害自己。一次次亮出伤口,试图得到“肯定”。

而在渴求肯定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否定了自己对外归因的可能性——因为那莫名的道德感,不敢去责怪一个“没有错”的存在——所以就干脆只责怪我吧,干脆就认为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缺陷、是我活该如此不幸吧。

界限真的被模糊。可如果被看见的真的是这样的“痛苦”的话……被肯定的,难道也真的是他自己吗?

“……是吗?”艾利安勾起唇角的样子竟然也像是在哭,“我原来是在等一句肯定吗?”

“是的,”西尔万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的疲倦近乎柔软,微妙恍惚的声音像是从梦境中传出来的肯定,

“你在等一个谁来肯定你,你接受的一切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活该经受这些、不是生来和苦难坎坷绑定、不应该被全盘否定——哪怕给那些痛苦的来由随便找个理由也好,你想要被看到自己的痛苦确实存在,也想要确定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艾利安能从自己身上得到肯定,但是那种肯定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不够真实,反倒像是自欺欺虫,所以他尝试从外界索取。

他看到外界每一个的存在的本真,也希望其他虫能看到他的本真。

那个剥离痛苦之后,空空如也、千疮百孔,如一块碎裂红宝石的自己。

他看着那双眼睛,也像看见那个碎成无数个切片的灵魂,近乎安抚地缓声:“艾利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做出什么的选择,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一切被血淋淋揭开,痛到颤抖的艾利安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那些东西怎么能责怪一个确切的谁,这是懦弱到连我都无法接受的懦弱。”

他再次重复了这个不堪的事实、承认这个“我”的无能——艾利安当然明白西尔万的意思,

他的眼神又变成了那种最开始时的空茫,还没有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一般,飘飘然找不到落点,言语一样轻飘,还在努力想要让自己显得体面一点,感慨,

“所以才是天枢裔吗?”

恢复得挺快……唯独这种轻薄得让那点狼狈的坚持都过分可笑、却终究不愿弯折的傲骨,不可摧折。

毕竟最开始就是因为才这个才会选择他的。总有些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去坚持。

“你不是懦弱,是坚定。”西尔万否定,说完刚才的话之后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平和冷静,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柔和意味,

以及,“并不是,天枢裔各有各的特性,我只是比较淡漠而已——至于你的老师,那是单纯接触的虫太多,乃至于接受所有的可能性。”

不过真要算起来……天枢裔也确实像是接纳了虫族所有浓烈感情的容器。

我接受,我容纳,我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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