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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绯红亲昵与旖旎,注定留下……(1 / 2)

分不清是因现在的天气,还是因头顶的幕篱,亦或者是心中的不安与烦躁,让宋禾眉即便是骑马而行不停有风拂过,也仍旧觉得闷热到喘不上气来。

她夹紧马腹,驾马跑的飞快,叫身后的宋迹琅都险些没跟上,直到眼见着前面不远处的官府门头,这才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公堂之外,已经围了些人,真来瞧热闹的没几个,剩下的要么是靠卖消息混饭吃的闲人,要么则是牵扯进此案的家眷。

越是要靠到近前,宋禾眉便越觉得喘不上气,许是即将要再见喻晔清,亦或许是因隐隐觉得,战马一事,好似并非只生意那般简单。

如今还未升堂,一眼看过去堂外没几个面色好看的,宋禾眉站在了最外面,眼瞧着里面挂着的明镜高悬,心却止不住地往下沉。

宋迹琅同相熟的人寒暄了两句,这才回到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姐姐,你也别太过担心,兄长也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只要细审下去,必定能还兄长清白。”

宋禾眉听得出来他是在安慰自己。

因她心中想的明白,兄长当初做这个生意,弄得都似犯了魔仗般,后来生意不成,仍是不肯放弃止不住地奔走,他当初说最后那些战马都寻了门路贱卖,可如今回想,真的是贱卖吗?

这些猜测她不好同迹琅说,亦是怕他承受不住,如今也只得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背:“但愿如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堂内终于传来了声音,才见衙役从中而出,宋禾眉掀开幕篱的一角,朝着堂中看去。

衙役依次站定,才听似有交谈声,再向内细看,便见似有一团绯红,进而才有一颀长身影慢慢显出。

宋禾眉从未见过这样的喻晔清,那一身绯红晃人眼,更衬他眉目冷厉,清正端肃。

官帽上的獬豸也好,身侧县令的毕恭毕敬也罢,她也第一次这般清楚地意识到喻晔清如今的官身,一官一商,他们之间本就遥远的厉害。

更何况如今他是还是主审官,而她则是囚犯家眷,他坐在高堂之上,她则是连看审的前排都挤不进去。

喻晔清落座上首,长指拾叩惊堂木,低沉的声音似浸过寒潭般叫人听了生生怯:“宣犯人入堂。”

言罢,他凌厉的视线扫过堂外众人,无人敢在此时喧哗。

宋禾眉朝上首看去,也不知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还是喻晔清猜到了她会来,那双寒眸竟正好与她对视。

他的眼底满是漠然,没有丝毫意外,但也没有羞辱亦或者嘲弄,他平静的好似一处静湖,曾经的亲昵与温情没有留下半分起过涟漪的痕迹。

可他偏又这样,视线不曾偏移地盯着她看,让她有些想不通,喻晔清想看到什么?

想见她自责无助?还是苦苦哀求?

肩膀上再次落下重量,迹琅的声音响在耳边,进而他的手在她面前朝一处指了指:“二姐姐,兄长在那!”

宋禾眉率先将视线移开,攥着幕篱一角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她顺着迹琅指向处看去,被压上来的算上兄长一共七人,待被压着跪下时,兄长跪在最前面,想来或是因他在其中犯错最重。

喻晔清凝眸看向堂下之人,抬手展开桌案上一处卷轴:“这上面,可是你们的押印?”

远远瞧着,似是个什么契,左下处密密麻麻的红,怕是这七个人的押印都在上面。

跪着的七人一声接一声地应是。

喻晔清眸色一沉,声音更是沉厉:“擅售战马于北魏,此乃通敌之罪!”

宋禾眉瞳眸猛地一颤,面上血色当即褪去,一口气哽在喉中险没能喘上来。

竟是转手卖到了北魏去,他怎么敢的!

通敌之罪,若真落了下来,往轻了说要抄家流放,若是往重了说,灭九族都不足惜。

宋禾眉额角猛跳,诛九族……难怪当初喻晔清会说,她不在邵文昂九族之列。

这哪里是要抄邵家,这分明是要抄宋家,那他当初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生怕抄宋家时,她不算在内?

身侧的宋迹琅腿都软了,低声唤她二姐姐,宋禾眉分出心神来拉住他:“别急,这事还没有定论。”

而堂下跪着的宋运珧也在惊诧后反应过来,也管不得什么体面,直接对着上首的喻晔清猛磕两个头:“大人明察,小人做些小本生意罢了,便是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通敌之事,小人确实卖了马,但那收马的人说,是要去卖给马车行亦或者走镖的人家,小人家中还留有字据凭证,可供大人明断。”

此话一出,堂下其余六人也忙跟着附和。

喻晔清慢条斯理将书契收拢,冷眸向他们扫了过去:“是吗?”

他抬手,身侧的县令便寻出一本账簿,恭敬递上,喻晔清抬指接过,亮给堂下人:“宋大郎君,这账簿你可认得?”

他语气中不含半分情绪,亦不涉半分私怨:“此乃衙役捕你之日,从你书房中寻出,有一处近向涉及私产,不知这是宋大郎君哪一份的进项?”

宋运珧眼神躲闪,跪俯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解释却也不敢承认,不知盘算了多少理由,但半晌都没能挑出个最好的。<

喻晔清没有等他,而是又拿处一份供词,对另一人道:“张郎君,这是你所养外室与外室子的手书,因是女子与稚童,不便现于人前,但手书亦可详述你是哪一日开始拿去银钱,又是从哪一日开始置办田产,本官听闻张郎君是入赘,膝下子随了妻姓,倒是叫那外室子姓了张。”

堂外还站着张郎君之妻余氏遣来之人,自是能将堂内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郎君在外室上自然不会认,但在要紧事上可不敢含糊,当即磕头道:“大人饶命,那不是小人的外室,那是兄友之妻,小人只是帮忙照料罢了!”

他说的着急,生怕外面人听了一半便匆匆离开。

他舌头都要打结,声音已染了哭腔:“通敌小人是万万不敢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当初随着宋兄一起做生意投了银钱罢了,后面说是能卖出去,便也只是想回个本钱,中间都是宋兄牵线搭桥,小人连买主都没见过,求大人明察啊!”

有了他开这个头,剩下几人自然是都向宋运珧身上来推。

甚至有一人急了,直接站起来便朝着他踹上一脚,怒目圆瞪口中咒骂:“我拿你当亲兄弟啊宋运珧,你怎能这般害我,这是多大的罪过啊!”

喻晔清蹙眉,当即有人将那人给拉开,重新压趴在地上,县令呵斥一句:“谁敢咆哮公堂,先赏二十板子!”

堂中当即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只等上首人发落。

喻晔清收拢袖口,再拿起惊堂木,沉声开口:“宋运珧,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

可这时,宋运珧分明后脊背一直发着颤,但仍旧垂着眸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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