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有孕从她腹中,名正言顺……(1 / 2)
这次再到邵府,下人待宋禾眉与上次全然不同。
大抵都知晓家中主子出了事,每个人尽是神色凝重、噤若寒蝉,但待她皆毕恭毕敬,领路的侍女连脚下的一颗石子都要提醒她多加小心。
她先被带去了邵夫人处,仅一夜的功夫,邵夫人便面色憔悴,头上带了个抹额,身边的婆子给她按揉着脖颈,病容明显。
见着她过来,张氏对她道:“好孩子,未曾想你竟今日便过来了,文昂出事了谁能真心记挂?还得是你啊,年少夫妻终归是情深意浓的。”
宋禾眉低垂着头,心中再是不屑,面上也始终不显,只顺着她的话低低应了一声是。
张氏摆摆手:“知晓你想着文昂,便先去瞧瞧他罢,咱们娘两个不急这一时说体己话。”
宋禾眉又颔首应了一声,不继续逗留下去,直接退出这间屋子去。
去邵文昂的院子,倒不用似面对张氏时需严阵以待,她顺着记忆过去,刚入了院,便瞧着院中的下人神色比外院的要更是糟糕。
不过想想也是,外院的想来只知晓他摔了马,也只内院的能知晓究竟摔成了什么样子,也或许是受了邵大人邵夫人的责罚,毕竟主子出了事,第一个要怪罪的便是下人护主不力。
曹菱春在邵文昂屋门口守着,面色苍白,也没比邵夫人好到哪里去,瞧见她,尽力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快去瞧瞧郎君罢。”
宋禾眉看着她心情复杂。
若说讨厌她,却又觉得她也是有些可怜,但若说怜悯她,却还是越不过去那被背叛的隔应滋味。
她只得先将视线移开,打帘进去时,低声问了一句:“他如何了?”
“回夫人的话,郎君昨夜醒来过一次,知晓了伤势,悲痛欲绝之下又晕了过去。”
曹菱春一脸得心疼:“这种事,郎君如何受得住啊,当真是受苦了。”
宋禾眉没说话,只因刚一进屋,便闻到了掩盖不住的腐臭味。
许是临近入夏,怕他受凉发热一直关着门窗,又许是他这伤的位置的缘故,如厕不便。
她没控制住下意识蹙了蹙眉,但面上功夫到底是要做足的,只得强忍着靠近床榻,坐在了旁边的圆凳上,低低唤了一声:“文昂,眉儿来瞧你了。”
这一声唤并没有让床榻上的人醒过来,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邵文昂瞧着比刚送到医馆时还要憔悴,发髻松散垂在枕旁,他生得本就不差,病弱西子俏三分这种话用在男子身上也合适,但即便不说他早就是个烂透了的人,单说这屋中弥漫着的味道,便也叫人没了赏花的心思。
也不知她这话中哪个字刺激到了曹菱春,当即抽噎了两声,眼眶之中含上了泪,声音都跟着哽咽了起来:“郎君昨夜发热,额角都是汗,睡梦之中还唤着夫人的名字。”
宋禾眉背对着她,稍稍缓了两口气,才没因这话而干呕。
被这种人在睡梦之中惦记,可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但场面话还是得说的,她清了清嗓:“你还怀着身子,你也莫要太过伤怀。”
曹菱春拿帕子拭了拭泪,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这孩子大抵也知晓郎君受了这样的屈辱,这一夜消停得很,连踢都不踢奴婢一下,定也是在为着郎君伤心。”
宋禾眉也未曾有孕过,不知这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到底会不会踢母亲的肚子,可这种情形,她只能应一声:“这孩子真是懂事。”
曹菱春点点头:“夫人说的是,奴婢从前只想着,这孩子能平安长大便是,竟没想到有一日,竟会落下这样的重担。”
她上前两步,拉上了宋禾眉的手。
宋禾眉下意识抗拒,整个胳膊都是僵硬着的,不知她这究竟是做得什么打算。
但下一瞬,曹菱春将她的手放在了肚子上,带着她轻轻的,一下一下顺着隆起的肚子抚下去,神色当真是有了身为母亲的慈爱。
“这个孩子,也是夫人的孩子,日后奴婢定好生服侍夫人,服侍小主子,陪着郎君一起撑起门楣。”
话音刚落,宋禾眉便觉掌心被轻轻顶了一下。
这微妙的滋味让她在这刹那间心口跟着震颤。
她感受到了这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却也感受到了面前人此刻所思所想。
曹菱春将身份放得很低,把还怀在自己腹中的孩子称为小主子,只为了在主母面前讨一个好,作为母亲她当真是将自己放低到尘土之中。
比起这个,宋禾眉更能感觉到曹菱春因此事的难过而欣喜。
是的,她是欣喜的,欣喜日后邵文昂身边,除了正妻外只会有她一个妾室。
她好像当真心悦邵文昂,并不是为了一跃为半个主子的富贵,而是真真切切地心悦他,为他的伤痛而难过,为日后能常伴他身边,且他的目光不会落在旁人身上而欣喜。
宋禾眉觉得这个发现让她后怕。
在如今的她看来,曹菱春这个念头实在有些愚蠢又可悲,这份惊天动地的蠢念头似已成了曹菱春对邵文昂钟情忠心的证明,可若自己如今还心悦邵文昂,是不是也会同她一样?
她的心快跳了几分,只觉自己似踏到了深渊的边沿,但却莫名停住了脚步,没有彻底跌陷进去。
她稍稍用了些力道,将自己的手收回,低低应了一声:“好。”
曹菱春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似苦中作乐又似与她示好。
下一瞬,她却突然开口:“夫人可知郎君昨日是在何处惊马,奴婢瞧过他的伤,分明是少了物件儿的,奴婢想着怎么着也得寻回来,否则百年之后入葬,投胎转世后怕是做不成男人了。”
宋禾眉险些没反应过来这话中意思,顿了半晌才后知后觉,这竟是要像入宫的内侍一般,将丢去的东西再寻回来?
疯了,当真是疯了!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日见到的那污烂的伤,连带着屋中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腐臭,这让她不知是因心中缘由牵连起的干呕,更是被真真切切逼得恶心。
这屋子她当真是再待不下去,忙站起身来往外走,终是在出了门后大喘了几口气才压下去。
曹菱春还不知这是为何,挺着肚子跟上她,她后退一步不让靠近,低声道一句:“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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