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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惊厥他好像永远在这个境……(1 / 2)

在宋禾眉看来,喻晔清立在人群之中很是显眼,他颀长的身量高了周遭人一个头,半散在肩头的墨发随风拂动,在这般闹的地方,竟觉得他身上萦绕着几分孤寂落寞。

她顿觉心口似被什么东西牵扯一下,让她生出想要上前的念头,她的唇动了动,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而嫂嫂已经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轻推了推她道:“怎得愣住了,还不快跟上。”

她堪堪回过神来,知晓此刻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便继续跟上前面。

周遭有巡街的官差在,看热闹的人没凑得太紧,但又因这一幕实在惨烈,人怎么也驱赶不去,还有被那惊马吓到的苦主想讨赔,在抬架稍稍走远了些,便顺着将宋禾眉围住。

她是女子,宋府的家丁又未曾跟上来,看在人眼里显得好欺负得很。

有个妇人不知从哪里绕过官差冲了过来,直接就要向她身上扑:“不许走!”

但还未等宋禾眉反应过来,那颀长的身影便已紧跟上,一把扣住妇人的手腕,挡在她面前不让妇人靠近。

喻晔清语调沉沉:“有话好说。”

宋禾眉看着面前宽阔的背脊,心口那被牵扯的滋味刹那间消散,却是又似有鹅毛搔动,酥酥痒痒的。

她知道,喻晔清远没有他外表看着这般清瘦,他长指一扣,便见那妇人挣扎不得,手腕也即刻显露红痕。

妇人又哪里甘心被挟持,当即就要施出撒泼打滚的本事,宋禾眉见状轻轻拍了拍喻晔清的腕臂,站到他身侧来。

“有话好说。”她对着那妇人又道了一遍,紧接着上下将人打量一番,心中多少有了数。

“你可是被惊马所害?不必着急,若有物损,直接誊下个单子,亦或者将损了的东西都收拢起来,一并送去知府邵大人的府邸前,若伤了人,那便快快寻大夫,再让大夫写个伤状也送到邵府去。”

言罢,她转身看向周遭:“方才惊马的是邵知府独子,邵大人爱民如子,必不会让百姓受苦,只我夫君如今重伤,若真出了什么事,邵大人追责,今日拦我的一个也逃不得!”

民不与官斗,百姓自也要担心邵知府一个心气不顺,顺着迁怒到他们头上。

再是不愿,也得按照她所说去做,宋禾眉见人稍稍退去,转过头来瞧着喻晔清还扣着那妇人没放,下意识就去拉他的手:“好了好了,先让她走罢。”

手背上的温热传来,喻晔清当即松懈了力道,回身时,正好对上面前人询问的眸光。

“你动作倒是快,我还没瞧清呢你就冒了出来。”

宋禾眉唇角牵起:“多亏你来的及时,否则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怕是真要将我扑倒了去。”

喻晔清那沉落的心,因面前人熟稔的亲近和语气重新渐升:“不会。”

他在,绝不会让旁人有机会到她身边伤她。

可宋禾眉没听明白是什么不会,但也不等她细问什么,丘莞将她的手扯了过来,顺便将这话头全部打断:“喻郎君,妹夫那边离不得人,便不同郎君叙旧了。”

她略略颔首,拉着宋禾眉便继续向前。

手上骤然一空,似是将他的心也连带着重落回去,喻晔清眼睁睁看着面前人离自己愈发远去。

他好像永远都处在这个境地,一直都在看她与自己渐行渐远的背影。

曾经邵文昂到宋府拜访,打着探望宋迹琅的名头暂留。

她拿着一盒糕点送过来,与邵文昂一同向花园处走时,回过头笑着对他道:“喻郎君多吃些,可不要将此事告诉旁人呀。”<

而他只能捧着一盒散着热气的糕点,看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

她成亲前夜,似给了他一场美梦般,让她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仍旧是笑着,可说的却是:“喻郎君,明日他来接亲,可莫要听哥哥的话太难为他。”

她离开时,从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的欢快。

此刻仍旧是这般,她分明气邵文昂的不忠,分明说了永远不会原谅,可见了邵文昂重伤,竟还是这般担忧心急,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他清楚地知晓,她曾经是如何心悦邵文昂,只是不知她那些恨意,在临近危险的生死面前,会不会消散。

那个男人会在娘亲死后幡然醒悟,那……宋二姑娘会否在历经危险后,觉得前尘恩怨全不重要,只求夫妻和睦安稳活着平安度日?

他觉得她并非是这样的人,可如今他的私心早已盖过了他的理智,让他分辨不清,这种论断究竟有没有参杂他私心中的渴望。

她坚韧决绝,不会为一段藏着污浊的情而回头。

可她又心善大度,会为世间的凄苦与性命的陨落而感伤。

那面对邵文昂之时,究竟是哪一种滋味会占上风?

他心中不敢有答案,前者会让他觉得这是渴望过了头的幻觉,让他越是因此欢喜的同时,与之相伴的跌落的恐慌也会随之浓烈。

而后者他是想也不敢去想,可偏生又似自虐般升起这种念头的猜测,好似让他提前适应再难拥有她的可能。

周遭的百姓在一点点散去,唯有他立在街道上,看着不远处的素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只他下意识回眸,看着那匹坏了事的马,若有所思。

而宋禾眉这边,已经随着邵府下人到了最近的医馆。

只是刚走到门口,嫂嫂便拦住她,支支吾吾道:“二妹妹,我那胞弟被打伤了腿,正是在这家医馆修养,我……我想去瞧瞧他。”

许是怕她不同意,嫂嫂忙填一句:“我也正好去叮嘱他,叫他莫要把那些胡诌的事往外说。”

这是在用她和喻晔清的事点她呢。

宋禾眉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叮嘱一句:“嫂嫂,凡事留个心眼,莫要被他三两句话又唬住了。”

丘莞忙不迭应了下来。

两人分开走,邵文昂的身份摆在那,自然不会似丘茂那般同许多病患睡在一个通铺里。

宋禾眉刚拐到内里厢房去,便听见大夫在里急道:“到底有没有一个主事的,再拖下去,这人怕是都要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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