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秦厉原本在马车上时就决定不再计较这件小事,这会儿听他解释,仅剩那点火气也扑灭了。
尤其听见后面一句,他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眉头舒展开来,轻哼一声道:“是不是傻?那可是暗器,你怎么知道上面有没有淬毒?沾到手上怎么办?朕让你扔,扔了就是。”
谢临川一愣,任他心思如何智计敏锐,也万没料到秦厉竟是怕披风染毒,被他沾上。
秦厉招来李三宝命人将披风拿去处理,回头看谢临川闷在原地不说话,抿了抿嘴,心下没来由一阵无奈,破天荒决定哄一哄对方:
“不就是件披风嘛,你若喜欢,朕回头找人给你做十件,料子都用最好的,行了吧?”
谢临川哭笑不得,什么时候秦厉这头炸毛驴竟然会哄起他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三宝犹豫道:“那这件披风陛下打算如何处理?”这么好的料子,扔了好像有点怪可惜的。
秦厉眉头一沉又松开,冷笑道:“拿去送给顺王府,就说朕见顺王衣衫单薄,特将旧衣赏赐给他。”
谢临川:“……”
这也太损了,这件披风送到顺王府,李雪泓指不定多膈应呢。
秦厉果然还是很在意,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嘴里说怕沾染了毒,该不会指的是沾过李雪泓吧?
※※※
紫宸殿,御书房。
春日的气息渐浓,空气里满是春花湿润的幽香。
已经先一步被秦厉下令释放的聂晋,早已候在御书房等待,一旁还有秦咏义和言玉。
陛下亲自出宫前往驿馆的消息传得飞快,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谢临川如何以一人之力压制得羌柔使节团被迫认错道歉,甚至砍了行凶者一臂以作赔罪。
几人交谈间,无不啧啧称奇,片刻,秦厉已经带着谢临川和聂冬迈入御书房。
“参见陛下。”几人一同躬身行礼。
秦咏义的目光略略在谢临川身上一扫,前几次御书房重臣议事还没有这位谢大人呢,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秦厉扫视一周,端着玄色袖袍随意一抬,在书桌后的红木椅里坐下:“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聂晋单膝跪地,仅剩的那只手杵在地面,额头重重叩在金丝红毯上,沉声道:“末将叩谢陛下赦免回护之恩!”
他样貌同聂冬有六七分神似,身量魁梧皮肤黝黑,只是左边脸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颧骨划到下颌线。
“起来吧。”秦厉目光落在聂晋脸上刀疤上,眼底浮现追思之色,感慨道,“当年若非你及时赶来支援,还差点被剜去半张脸,朕是否还能坐在这里还未可知呢。”
他视线又移到对方空荡荡的袖子上,沉声道:“虽去了一臂,但你右手尚在,男子汉大丈夫,切不可灰心沮丧,自怨自艾,日后还有你建功立业的时候,让那些羌柔人看看,一只手照样驰骋疆场。”
聂晋精神一振,不多言语,只是重重一叩首,抹了把脸便利索地爬了起来,站到聂冬身后,两兄弟快慰地相视一笑。
谢临川默默望着秦厉,他忽然发现其实秦厉并非那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或者说,都是肺腑之言,所以不假思索,也无需矫饰。
若换作李雪泓,必定要拉着聂晋好一番安慰,再不经意说出与羌柔人发生了多大的摩擦,又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才勉强保全他。
定要换来聂晋感激涕零,誓言追随才算满意。
他忽然想到,秦厉与李雪泓二人简直像两极一样互斥。
秦厉突然伸手指了指谢临川,微微一笑道:“聂晋,你真正该谢的人是谢临川。若非他找出真凶另有其人,又逼迫羌柔使团退让赔罪,便是朕能恕你出狱,这次和谈也是难以善了。”
聂晋咧开嘴,单手冲谢临川做一虚揖:“末将已经知晓了。谢廷尉实乃神通广大,智勇双全,末将佩服!”
谢临川摇摇头道:“其实陛下早已心有定计,否则何以这么快就将藏在驿馆监视使团的奸细一网打尽?就算没有我,聂校尉也能逢凶化吉。”
“谢大人何必自谦,朕可没能让羌柔人主动赔罪。”
秦厉嘴角微微一翘,他并不在乎其他臣子平日对他奉承,但是这话从谢临川嘴里说出来,就格外顺耳。
聂冬忍不住问道:“不过谢廷尉如何笃定此事是奸细所为?还有那副使乌斯兰,谢廷尉仗义执言,逼他砍手赔罪,我们兄弟二人和禁军上下无不服气,但是倘若他被激怒,下不来台,岂不是连累和谈吗?”
聂冬性情耿直,若换作其他人,明明力挽狂澜救了聂晋性命还替他出气,却被他当众质疑,说不定就此心生芥蒂。
秦咏义和言玉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疑惑。
这谢大人何以如此自信,自己一定能妥善处理这般棘手的案子?
没看见那日刑部尚书宁可自认失察之罪,回家停职,也要避开这个大坑。
谢临川莫非能未卜先知?还是另有消息来源。
谢临川笑了笑,道:“其实我并不肯定此事一定是奸细所为。”
他虽然知晓前世部分事情,但也不是每个细节都一清二楚。
众人一愣,又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盒暗器——那是上次在宫中投毒的细作落下的毒针暗器。
谢临川一早就打定主意,倘若这个所谓的奸细不存在,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线索,那他就直接“制造”一个。
再借李雪泓离开顺王府,招摇过市前往没有保护的驿馆,为李风浩藏在暗处的死士创造行刺机会,捉一个活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他淡淡道:“其实真凶是谁,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羌柔使团是否有真的有诚意促成和谈。”
“其实他们比我们更急,因为一旦开战,羌柔大王子就可以名正言顺抢走小王子的王位,大王子是最不愿意看见和谈成功的人,而小王子则相反。”
“他们会拿商人的死大做文章,除了出于同仇敌忾,更重要的是,想趁机以聂晋校尉为筹码,在谈判中攫取更多好处,而不是拒绝和谈。”
“无论我有没有从那羌柔商人头顶找到针眼,我说他有,他就必须有,羌柔人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那我们便给他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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