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4)
“探讨?一个廷尉和一个御史,有什么难事,值得两位在这里探讨到深夜,嗯?谢将军。”
秦厉斜睨谢临川,尾音拖着调子,在最后三个字上咬出一股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谢临川看他古怪的语气,怕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堆卷宗道:“一些律法上的疑难罢了,现在已经结束,陛下既然来了,可否赏脸坐下小酌?”
秦厉勾了勾嘴角,施施然在桌旁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也坐。”
有个皇帝在桌上,总是别扭,裴宣默默坐下也不吭声。
谢临川微笑道:“这里的小厨房还不错,陛下请尝尝。”
李三宝下意识上前试菜,又被秦厉挥退。
秦厉并不饿,随意挑了两筷子,却见裴宣将一盘酸笋肉丝,往对面推了推,正好推到谢临川方便夹的地方。
谢临川果然连夹了好几筷子。
秦厉慢慢挑起眉梢,手里转着瓷白的酒杯,忽然问:“裴卿与谢廷尉相识很久了吧?”
谢临川手里动作一顿,心道秦厉果然又在猜忌了。
裴宣对秦厉有此一问并不意外,神容淡然:“回禀陛下,微臣与谢将军年少是近邻,读书时也曾同窗伴学。”
“原来如此,难怪连谢廷尉爱吃什么都知道。”呵,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裴宣老实道:“微臣年幼时时常去谢府叨扰,谢家老夫人好客,常留微臣一道用晚饭。”
谢临川暗暗摇头,这菜恐怕是原主爱吃的,他只是喜欢吃肉,桌上就这么一盘带肉。
秦厉锐利的眼睛扫视两人,他虽觉得谢临川眼瞎竟会看上李雪泓,但毕竟他已经失势成了顺王,自己并未亲眼见他二人如何相处,过往经历皆是道听途说。
眼下,谢临川和裴宣明明没有任何眼神交汇,坐在一起时无论工作还是喝酒对谈,都是如此和谐自然。
好像自己才是个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
秦厉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谢临川的过去没有自己,并且永远也无法参与。
而裴宣陪伴了他年少时,最无忧无虑的单纯时光,这一点,甚至连李雪泓都要甘拜下风。
难怪裴宣不满他把谢临川带进宫,宁愿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求情。
而谢临川也私下为裴宣说情开脱,原来有这一层近邻同窗之谊在。
谢临川上次竟敢骗他,说跟裴宣没有私交,生怕他对裴宣怎么样不成?
秦厉越想越不是滋味,又举杯仰头一饮而尽,这酒实在算不上佳品,辛辣中带着些微的涩味。
“既然有这么段缘分在,想必平时裴卿和谢廷尉也经常秉烛小酌吧?”
谢临川颇为警觉地看着秦厉,抢在裴宣之前开口:“陛下,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宫中,并未私下与裴大人相见。”
谢临川暗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秦厉的刁难。
秦厉莫非是看自己一个刚上任的降臣廷尉,跟一个同窗有旧的御史半夜在一起,觉得两人在私相授受?
秦厉唇边泛起一丝冷意,谢临川真是偏心得没边了。
对裴宣和那个旧主如此袒护,时时开脱,对自己就是不咸不淡,不光处处提防,还凶得很。
眼看秦厉双眼眯起的弧度越来越危险,谢临川立刻换了双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放在盘中。
“这道菜确实不错,陛下吃惯了宫里山珍海味,不妨试试家常小菜。”
秦厉低头一看,全是酸笋,险些气笑了。
好个谢临川,变着花样嘲讽他呢?
谢临川颇为纳闷地瞅着他,上次给他煮碗面吃得那么香,怎么今天给夹菜也不高兴呢?
啧,秦厉心海底针。
裴宣默默将二人神态尽收眼底,垂眼没有做声。
月明星稀,轻薄的月光穿透夜雾洒落大地。
酒足饭饱,谢临川跟着秦厉准备一道上马车回宫,裴宣一路送秦厉走出府衙。
仍是那辆通体漆黑没有半点纹饰的马车,李三宝将脚蹬放下。
秦厉刚踏上一只脚,忽然回身朝谢临川伸出一只手,学着之前谢临川那样,掌心向上,一声懒洋洋的轻笑:“过来,朕的将军。”
谢临川和裴宣俱是一愣。
谢临川从对方语气中罕见品味出一丝温柔的味道,几乎叫他怀疑只是错觉。
不对,这很不秦厉。
月华披洒在秦厉周身,披在肩头的银发流转着绸缎般的光泽,谢临川只一眼便收回视线,慢吞吞伸出手握住他,被对方拉着上了马车。
裴宣缓缓低下头,拱手弯腰道:“恭送陛下。”
※※※
翌日。
谢临川将处理好的卷宗摆在属官们面前,指着其中一沓,道:“这几份案卷证据不足,疑点颇多,本官已拟函,附上批注,退回刑部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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