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4)
谢临川心下微动,秦厉脾气不好嘴又硬,但生命力确实顽强,且从不怨天尤人。
哪怕放在现代社会,也必能打出一片属于他的天空。
景洲煎好药端过来,秦厉看着谢临川喝完药,便不再打扰他休息,迈着比来时轻快得多的步伐离开了偏殿。
※※※
御书房。
秦厉提着一支朱笔不断在奏折上画圈。
他平日里并不喜欢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时却面带微笑,耐心十足,显然心情不错。
李三宝一见心中啧啧称奇,问道:“陛下,是不是边关有好事传来?”
秦厉瞥他一眼,懒洋洋道:“是啊,羌柔最近一次骑兵劫掠被打回去了。”
李三宝纳闷,那不是昨天就收到的消息吗?怎么高兴到现在?
秦厉搁下笔,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指尖摩挲着瓷白的杯口,突然问他:“朕平素看起来很凶吗?”
李三宝一惊,小心翼翼道:“陛下威严深重,臣下才不敢造次。”
秦厉小声嘀咕:“那谢临川和裴宣还不是敢指着朕骂,比朕还凶巴巴的。”
李三宝眼珠一转,陛下莫非是日前在朝堂上受了气,想要敲打一下两位直臣?
“谢大人只是一时心急,君心莫测,谢大人未能及时察知陛下心意,才会言语有所冲撞,冒犯陛下。”
秦厉蹙起眉尖:“你懂什么?他那叫关心则乱,不过口气放肆了点。”
但心是好的。
谢临川平时总是一副成竹在胸万物不受其扰的模样,也就那天在他面前暴露了一些真实情绪。
原来他也不是永远都那么理智,也会担心和冲动,还故意称臣来气他。
谢临川嘴上说着担心那个小太监,其实还不是忧心自己被人骂暴君吧,秦厉想着想着,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
李三宝一时摸不透秦厉的心思,顺口道:“谢大人确实不该不问清楚就误解陛下。”
秦厉眉头一挑,将茶杯搁下:“我又没告诉他那许多,他能随机应变将计就计已经很难得了。”
李三宝拍了拍自己嘴巴:“是是是,奴婢失言。”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陛下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瞧,那天被他踹过的椅子都拿去内务府修理了。
※※※
谢临川趁着装病的功夫休息了几日,又重新恢复上朝和廷尉府坐堂。
经过他一连数日观察,曾经在前朝煊赫一时的廷尉府,如今长期有名少权。
混迹在这里的胥吏和属官大多是老油条,靠着盘根错节的勋贵裙带关系谋到一个闲职。
这座本该执掌天下刑狱的中枢机构,早已沦为“盖章衙门”。
属官们每日迟到早退成风,对刑部送来的复核卷宗几乎不怎么细查。
对卷宗里明显的谬误和疑点视而不见,大多往上盖个章,再送回刑部就算了事,疑难案件积压如山。
甚至还有手眼通天的官绅,为见不得光的目的,偷偷往廷尉府塞银子。
塞得多当天就能走完流程,快速结案,不给就借口拖延。
谢临川坐在廷尉府正堂之内,目光不咸不淡扫过面前几个属官,最后落在桌案上两大摞卷宗上——摞在一起加起来足足有半人之高。
他随意翻看几份,一只手按在桌案边缘,淡淡问:“都在这里了?”
为首的属官名叫董谦,是廷尉丞,在谢临川任职前一直代掌廷尉印玺。
见谢临川问话,他身后两人都不答,反而把目光习惯性投向董谦。
仿佛他才是此间主官,谢临川只是一个临时空降并且迟早要走人的过客。
董谦年近四十,面白无须,脸颊甚圆,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颇为和善。
他清了清嗓子,朝谢临川拱手:“禀廷尉大人,这些都是近期和积压的旧案卷宗,还请廷尉大人一一过目。”
“有些案件十分复杂,审查起来颇费时日,既然大人是由圣上钦点的廷尉,想必能手到擒来,轻松处置,我等也好松快松快。”
董谦和另外两人默默交换几个眼神,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谢临川端起茶杯浅浅刮了刮茶沫,对董谦的恭维不置可否。
他们表面上恭顺,一副急于交接权柄的样子,实际上并不希望有正官来此分一杯羹,故意把积攒的疑难官司全部呈递给谢临川。
他们都知道,谢临川过去是武将,从来不曾接触过刑狱典狱之事。
乍然接手如此繁多复杂的卷宗,必定手忙脚乱。
最后要么干脆盖章了事,要么当甩手掌柜,继续让他们几人处理府衙政务。
前朝的廷尉基本都是这么干的,反正不用费心还白拿俸禄,乐得清闲。
董谦两只手交握腹前,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眯着一双小眼睛面带微笑,从容不迫打量着谢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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