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他被子里的手悄悄掐了一把大腿,眉心自然而然牵起一丝不舒服的痕迹,嘴唇也不着痕迹地抿白了一些。
秦厉啧了一声,又开始犯嘀咕:“明明很怕冷,还夜里跑出去捉什么奸细。”
谢临川感觉到床边的微微下陷,紧跟着身上一重,一层厚实又毛茸茸的披风盖了上来。
那狐狸毛领差点戳到谢临川鼻尖,痒得他想打喷嚏,只得艰难忍耐下来。
他身上盖的被子本就厚实,屋里还点了炭笼。
秦厉的体温又比常人偏高,他这么坐在旁边,身体就像个无需燃料的小火炉,不断朝周围发散热量。
谢临川很快就感觉热得慌,额头捂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秦厉看也看过了,怎么还不打算走?
秦厉的手背忽而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好像有点烫?”
谢临川耳尖动了动,听到秦厉把布巾扔到一旁的水盆里搅来搅去,拧得水声哗哗,最后几滴水珠溅落在铜盆上发出轻响。
谢临川心中微动,想不到秦厉平素暴戾又高傲,没想到无人之时,堂堂皇帝竟会放低身段照顾人。
湿润的布巾被他折了几折,握在手里轻轻擦拭谢临川的额头和脸。
刚接触到湿布,谢临川就被冷意惊得差点嘶出声,好凉!
秦厉把他的脸擦拭一遍,又把布巾再度浸到冷水中,拧干搁在谢临川额头上帮他“降温”。
大概是装病又装睡的报应,这下谢临川可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
他一点一点歪过头,让布巾自然滑落下去,又被秦厉一只手接住,再度替他盖好。
谢临川阴影下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听我说,谢谢你。
谢临川干脆翻了个身侧躺,顺便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散热。
秦厉一时没了声息,良久才咕哝一句:“睡觉也不老实。”
他坐在床榻边,垂眸静静看着谢临川安睡的脸。
阖上双眼的他收敛了眼底深藏不露的谋算,隐去了对抗抵触的情绪,也不再是永远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单纯,乖顺而温和。
此刻没有复杂的朝局和政治立场,没有心思各异的大臣们,也没有任何不相干的人。
整个房间里独秦厉清醒着,安静的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和沉着有力的心跳。
他目光落到谢临川搭在被角的手上,不由伸手轻轻勾起他的手指,见他毫无所觉,拇指反复摩挲过凸起的关节。
谢临川左手虎口留下了握弓的厚茧,手背皮肤却是光滑白皙,没有半点伤痕。
秦厉忽而咧嘴一笑,沙哑低声道:“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饿过肚子的手。”
谢临川忍住手指的麻痒,心里悄然升起几分好奇,他从来不知道秦厉原来独自一人时,还有碎碎念的毛病。
这么爱说话,难怪嘴皮子利索得过了头。
不过秦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秦厉的双手上不仅有厚茧,手指也明显留有一些陈旧的疤痕。
除了生死搏杀留下的伤痕以外,似乎还有一片明显肤色更深的烫伤。
他竖起耳朵等了许久,几乎以为秦厉不打算继续碎碎念时,他又轻轻哼了一声:
“你们都觉得朕残忍,其实若非我真的见识过,哪里想得出来天底下还有如此残酷之事……”
谢临川暗暗蹙眉,却听秦厉满不在乎地讽笑一声,哑着嗓子:
“小孩子最是细皮嫩肉,若是直接下锅煮,稍不留神肉连带着骨头就煮化了,所以直接蒸熟更好饱腹。”
谢临川心底蓦然一颤,心跳都漏了一拍,竭力克制着睁眼的冲动,呼吸渐沉。
“饥荒的年景就是如此,再多的仁义道德也比不了一口肉汤。”
秦厉似乎沉浸在一些并不愉快的回忆中,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嘀嘀咕咕:“不过被人诬赖偷了几个包子,我就差点被人蒸成人肉包子。”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蒸笼,若是蒸满了包子,大抵有好长时间不用饿肚子了……”
谢临川嘴唇细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不知什么滋味涌上来,涩然压在心头。
秦厉嘿笑了一声:“我知道那个投毒的奸细一定会主动现身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在那个蒸笼里面有多恐怖。”
“……当你弱小的时候,任你嘴皮子磨破,也不会有人相信你,其实信不信的,根本无所谓,真正重要的是,有没有掌控局面的力量。”
“早朝上那些大臣们满口宽仁振振有词,可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我能依仗的,唯有一双拳头和一颗狠心罢了。”
秦厉放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轻轻叹口气:“谢临川,你心肠太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临川听他忽然叫自己名字,险些以为秦厉发觉他装睡了。
可秦厉什么也没有再说。
他等了一会儿,秦厉似乎没了絮叨的兴致,沉默着发了会呆,替谢临川掖了掖被角,又把狐裘披风往上提了提。
秦厉在这里坐了好一阵,见谢临川始终在沉睡,就起身准备离开。
不料那狐狸毛被谢临川吸到了鼻子里,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