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4)
一个时辰前。
寒风阵阵,杨穹裹着披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梅若光府邸中出来。
他被革职后既不能上朝,又不能去禁军统领府。
他在祭天大典当众告状失败不提,被他指控下毒的谢临川,反而成了遇刺事件最大的救驾功臣,圣上恩宠,扶摇直上指日可待。
而杨穹则被谢临川踩在脚下当了垫脚石。
从献城第一功臣,到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也才过了一个月,其他大臣们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祭典因刺客大闹了一通,秦厉忙得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处置他。
杨穹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不顾伤势未愈,拄着拐急不可耐赶到梅若光府上商量对策。
杨府在城东,梅府在城西。
他出门跟平日一样小心谨慎,只要不在皇城内,每次都要准备三驾马车分开绕路走,还要带数名亲卫随行,以防范报复和刺杀。
那惜命怕死的样子,就连梅若光都有些鄙夷。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杨穹闭目侧身靠在马车的软垫里,回家路上他心里还在盘算如何应对谢临川接下来的攻讦。
那日在祭典上被谢临川当众兜头砸下一个香炉,不仅把他额头砸破,还熏得他浑身发臭,险些连饭都吃不进去。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药味,熏香、体味等诡异的气味,害他鼻子都快腌入味了。
一如景洲所言,他臀上伤势未愈,这乍暖还寒的天气根本没法洗澡,味道一直环绕他周身,连亲卫都得捏着鼻子离他远些。
一想到谢临川,杨穹就恨得牙根痒痒。
突然,他的马车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本就未愈的臀部被撞得又痛又麻,杨穹疼出一身冷汗,怒不可遏地推开车窗:“发生了什么事?!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我的马车!”
话音未落,马车下突然炸开一连串炮仗,在四周噼里啪啦大声作响。
巨大的声响顿时惊得几匹马疯狂扬起马蹄乱蹦乱踩,几个亲卫都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大人小心!”
“汪汪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数十条野狗,直扑向杨穹的马车。
他猝不及防,忍着恶犬追咬,被迫从马车里逃窜而出。
此起彼伏的炮仗,惊吓失控的马匹,成群结队的恶犬,周遭混乱一片。
杨穹惊怒交加,一股巨大的、无端的恐慌瞬间袭上心头。
他敏锐的直觉在心里警铃大作,是刺杀,是针对他精心埋伏的刺杀!
可是刺客怎能算准他走的这条道?
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他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机会。
数支冷箭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破空而来,两箭中身,一箭穿喉。
杨穹错愕的双眼瞪得老大,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吾命休矣!
直到钻心的剧痛泯灭了最后的意识,他喉咙只来得及嗬嗬嘶声出一个“谢”字,就彻底没了气息。
果真应验了他在神庙祭天大典上发下的毒誓,当场横死街头!
※※※
紫宸殿偏殿。
碳笼里的银丝碳无声无息地烧着黑红的暖光。
谢临川掖了掖腿上毛毯,拿来羹勺在瓷碗里均匀舀开,碰撞出轻微脆响。
秦厉脱下厚实的黑狐裘放在一旁,靠坐在榻前的椅子上。
他盯了谢临川片刻,慢悠悠开口道:“下面的人回报说,那个献酒的小太监靴子底下被抹了清油,正好摔在你旁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等了一会儿,见谢临川仍是慢吞吞往嘴里舀甜羹,含糊吐出一个字:“哦?”
秦厉身体微微前倾,食指摩挲着下巴,懒洋洋道:“你在祭典上使的这点小手段,以为朕瞧不出来吗?谢临川,你很聪明,但雁过留痕,还是会露马脚。”
谢临川放下羹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动声色问:“陛下,你觉得是我故意让他滑倒?有什么证据?”
他面上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心里暗暗一笑,其实那清油也是他故意留的,否则如何叫秦厉猜到自己换了毒酒。
如果没有杨穹意外那一出,他根本没机会当众替他试毒酒。
虽说保护秦厉不中毒的目的也可以达成,但自己的护驾之功若没被秦厉察知,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如何摆脱现在被软禁的处境?
若还活在现代,谢临川大约还是个做好事不必留名的正直好青年,现在么,他已经是活了三辈子的老油条了。
做好事就得留名,还要不经意的留名,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不知道。
秦厉把谢临川用来暖手的暖壶揣在怀里,温度隔着绒布传过来,温暖舒适。
他体温较常人偏高,并不惧寒,但这暖壶摸起来实在舒服,他两只手拢在上面不由多蹭了蹭。
又想到,这么小巧一只暖壶,仅能温一温手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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