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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3 / 4)

他踱着步子绕着书桌团团转了一圈,稍微冷静下来,又觉得这火发的十分没有道理。

谢临川以前对他那旧主忠心不二,自己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吗?何必看到几封旧信还要生气?

秦厉勉强压下没来由的戾气,听到外面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书房的主人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瞥眼看到书桌上被他撕掉的纸屑,皱起眉头啧一声,又赶紧把这些碎纸屑拢到一起,统统团巴起来,揉成一团纸球。

趁着谢临川还没推开门,飞快把纸球扫到地上,一脚踹进纸篓中,毁尸灭迹。

等谢临川推门进来时,木匣早已放回原位,书桌上干干净净,秦厉正坐在椅子里,懒洋洋翻着他的志怪话本子。

谢临川不疑有他,问道:“陛下,今日怎么过来了?”

秦厉撩起眼皮瞅他一眼,蹙眉道:“朕还没问你呢,怎么出宫了?”

谢临川一愣:“陛下不是许我七日回家住一天吗?”

秦厉慢吞吞眨了一下眼睛,他有答应过吗?仔细回想一下,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不再纠结此事,放下话本,凑到谢临川身边嗅了嗅,闻到一股檀香的气味:“你去哪儿了?”

谢临川道:“带家里人去相国寺上香秋游。”

还顺便求了根姻缘签,似乎还挺准,就是不知何时才能拾回有关秦厉的全部回忆和细节……

“秋游?”秦厉放在书信上的注意力顿时被秋游两字转移,从座椅里起身,绕到谢临川身后,伸手揽住他的腰,道,“我们还没出去秋游过呢,这个季节正适合打猎,你想不想去猎熊瞎子?”

谢临川自从在相国寺抽到那支莫失莫忘,心里一直神思不属地想着前世的心事。

听秦厉提起猎熊瞎子的事,就记起两人那次吵架,他未曾仔细思索,随口道:“那次猎熊以后,你不是说再也不打猎了吗……”

话刚说到一半,谢临川猛地住口,心里暗暗叫糟,怎么不小心把前世的事弄混了。

他一抬眼,果不其然对上秦厉一双逐渐深沉的黑眼。

秦厉眯起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朕什么时候带你去打过猎,还猎过熊瞎子?”

谢临川沉默片刻,移开视线道:“哦,没有,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秦厉狐疑地竖起眉头,“你跟谁去猎熊,竟能记岔到朕头上?”

谢临川不动声色道:“可能是跟映山他们吧。”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努力思索着如何把这个漏嘴给圆回去。

秦厉却只是定定看了他片刻,带着意义不明的探究,又沉默着收回视线,竟没有继续追问。

谢临川暗暗松了口气。

在谢府用过晚饭,天色已晚,两人都没有回宫,干脆留在谢府,在谢临川的卧房就寝。

谢临川想起秦厉上回留宿谢府,两人还在勾心斗角,试探彼此深浅,秦厉躺在他的床上,连衣服都不敢脱,生怕半夜被自己捅一刀。

没想到一年时间不到,两人又躺上了同样一张床,仍是在勾心斗角试探深浅,只不过斗的另外的角,探的又是另一重深浅。

帐中声息渐消,谢临川搂着秦厉的腰,睡得很沉。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或许是受姻缘签的影响,他心里牵挂着前世的记忆,夜里在梦境中又回到前世。

只是梦见的却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而是临死前的一幕幕。

他怀里的秦厉闭着眼睛躺了半天,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深处总仿佛有嘈杂的噪音回荡,时而清晰,时而混沌,吵得他头疼。

一会儿想到被他撕掉的信,一会儿想到那句“斩楼兰”,一会儿又想着谢临川张冠李戴的猎熊。

黑夜里,斑驳的月色从窗户斜切进来,被帐幔挡去一半,明暗的分界线拉成长长一线阴影横亘在两人之间。

秦厉翻了个身,借着这一线暗淡的月光去看谢临川睡着的侧脸。

他伸出手去,像上回躺在这里时一样,想要摸一摸对方的脸,指尖即将触碰到脸蛋时,却见谢临川在梦中动了动嘴唇,似在呓语。

秦厉微微一怔,忍不住凑近了些,屏住呼吸倾听。

谢临川不知做了什么噩梦似的,眉头拧紧,双眼紧闭,神色既似痛楚又浸透着纠结,梦呓断断续续,依稀只能听见几个破碎的词:

“……背叛你……”

“丢了皇位……不恨我……么……”

“我……后悔……”

听清这几句话的瞬间,秦厉勃然色变,心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背叛谁?谁丢了皇位?后悔什么?

秦厉的体温向来比常人高,这时盖着被子,他手脚竟一阵冰冷发凉,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

秦厉脸色难看至极,眼底从白日积蓄的怒色翻涌,蓦地翻身坐起来,把谢临川从睡梦里摇醒:“谢临川!你给朕起来!”

谢临川陷在前世噩梦里的画面快速远去,耳边传来秦厉低沉沙哑的嗓音,他迷蒙地睁开眼,昏暗的月光下,依稀看见一双饱含愠怒的眼睛。

梦境与现实在眼底交织。

谢临川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意识尚未从混沌中抽离,是秦厉……

“你……没有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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