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4)
随着秦厉一声令下,他身侧的铁甲卫犹如猛虎下山,倾巢而出。
无数火把与篝火在夜幕下燃亮,烈烈火光几乎将营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燃着火焰的箭矢在空中疾驰,喊杀声与刀剑金鸣之声交织,远远传开。
这次趁夜袭营的李氏麾下将领名叫徐峰,他原在长乐府和蜀中路中间的祁山城驻守,那里兵力不算多,但地形易守难攻,向来是通向蜀中的必经之路。扼住祁山城,便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优势。
徐峰收到消息,听闻大曜皇帝秦厉亲自抵达长乐府犒军巡营,便起了袭击搏一把的心思。
无奈对方兵力充足,防守严密,他手里这三千人,若是正面冲突,只能给对方塞牙缝。
万万没料到,素教早已布下的暗棋竟然起了奇效,让秦厉受了重伤,甚至传来他得了癔症神志不清的消息。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此大好良机,怎能放过。
趁着夜黑风高,徐峰点了两千精兵随他出城偷袭,留下一千人守城。
他带着兵马顺利摸黑探入大曜军营附近,运气奇佳地没有撞上一个斥候,刚刚突入营地时,携带的火箭挥洒如雨,着实在敌营里引起了一股措手不及的混乱。
不曾想,等徐峰率领全部人马冲进秦厉所在的中军营地时,却猛然撞上了大股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卫。
宛如泥沙撞上堤坝,差点撞了个粉碎。
徐峰大惊,就算曜王军整日枕戈待旦,也不至于所有人在深更半夜都能盔甲齐备,连战马都早早骑上了,分明就是早有准备的埋伏,就等着他率军入瓮呢!
徐峰一咬牙,扯起嗓子大声下令撤退,口中急促的哨声不断,却完全淹没在了震天的厮杀声里。
顷刻之间,徐峰偷袭的两千人马,就被铁甲卫和外围牵制的军队绞杀大半。
只剩下不到八百人的残兵,跟着徐峰仓皇出逃。
他靠着一股蛮劲,将手里长枪挥舞地密不透风,眼看就要逃出中军营地,摆脱身后的铁甲卫,突如其来一支重箭,咻咻破空而来,竟一箭射穿了战马的披甲。
徐峰大惊,他战马的披甲厚重无比,除了近距离的重弩,他还没见过能不靠射击要害,随随便便射穿重甲的弓矢。
坐下战马吃痛嘶鸣,高高扬起马蹄,不等他重新换马,斜里一杆长枪带着森冷寒芒,毫不留情一枪丨刺来,将他挑下马背。
徐峰勉强举刀格挡,手臂被这一下震得发麻,他抬头起来,借着火光朝那敌人看去。
只见月光下,一身量修长的男子手提长枪,后背背着一把重弓,领着一队精锐,一马当先从侧翼包抄堵截而来,长枪挥舞之间血花四溅,凡是敢挡在他前面的敌人,统统被他一枪挑翻。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徐峰这残存的一点人马,也被对方收拾得快要全军覆没,就连徐峰自己也被掀翻在地,长刀脱手,无数刀剑架上了脖子。
最后徐峰被人五花大绑押到了阵前时,他人都还在发懵,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抬头,月色照亮骏马背上的男人一头银发,面罩铁甲,只露出一双冰冷桀骜的黑眼,居高临下俯视他。
徐峰顿时脸色惨白,不是说大曜皇帝已经重伤失了神智,怎会在此?
被骗了!
夜色未褪,血腥味还弥漫在营中,谢临川提着染血的长枪策马回到秦厉身侧,道:“陛下,今晚袭营的敌军已经尽数拿下,俘虏有六百多人,剩下皆已伏诛。”
“很好。”秦厉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微微蹙眉,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再次落到一旁的秦宁身上。
他和他的亲卫早已被铁甲卫拿下,双手反剪,跪在地上。
秦厉眯起眼睛,冷然道:“其他人都去杀敌,为何只有你在朕的军帐前鬼鬼祟祟?”
秦宁梗着脖子喘口粗气:“陛下,末将听到敌袭的声音,立刻带人前来救驾,一心担心陛下安危何错之有,陛下何故如此?”
“救驾?还在狡辩。”秦厉漠然看着他,仿佛早有所料。
秦宁奋力挣扎,从怀里抖落出那包药渣,洒在众将面前,扬声道:“陛下可知,他们每日给陛下喝的汤药里下了洋金花的毒!这是末将寻到的证据!”
他在撞见秦厉全身披甲骑在马上时,就知道秦厉早就康复,但事已至此,他唯有一口咬死自己是来救驾的,就算没有功劳,那也只是关心则乱。
哪知秦厉冷笑一声:“蠢货,若非得了朕授意,李三宝倒药渣能如此不谨慎刚好叫你们瞧见?朕就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趁着朕养伤不能理事的时候,做些欺上瞒下背主求荣的勾当。”
他刚来军营犒赏劳军的时候,就命聂晋和王公公暗地查访军中弊情。
但这两人毕竟还是太显眼了,再加上有皇帝亲临的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和叛徒,哪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唯有当他重伤不愈,群龙无首,营中谣言四起惶惶不安时,背地里的小人才会一个个跳出来自投罗网。
那天众将来求见的早上,他醒过来时就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只是有心多装病几天罢了。
听了这话,秦宁瞬间陷入呆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还有这种皇帝,骗敌人就算了,对自己人也玩这种心眼子。
他就觉得奇怪,这些铁甲卫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来老早就藏在附近,不是用来应对李风浩的先锋,就是来弹压军中可能引起的哗变的。
其他几位将领错愕一阵,面面相觑,没想到陛下竟然在他们面前玩装病这一套,也不知道装了多久,幸好那天军帐面圣的时候还比较克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秦咏义皱起眉头,嫌恶地瞥一眼面如死灰的秦宁,对秦厉拱手道:“陛下要引蛇出洞固然是良策,只是如此也会闹得人心惶惶,何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心里也好有个谱。”
谢临川随意擦去枪尖上沾染的血迹,挑起眉梢,淡淡笑道:“要想骗过敌人,先要骗过自己人,是吧陛下?”
秦厉默默地瞅了他一眼,挪开视线,没有吭声。
秦宁还欲垂死挣扎:“末将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失了方寸,还请陛下看在……看在过去的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我这次!末将必定洗心革面,为陛下鞍前马后!”
秦厉懒散地抬手,用眼神示意聂晋。
后者立刻奉上早已收集完毕的军功花名册和粮饷复查账册,摊开在秦宁面前。
聂晋沉声道:“虚报军功,贪墨军饷,勾连素教,接受素教的供奉,件件都有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秦宁满头大汗,整个人几乎虚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秦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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