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所以秦厉才会采取怀柔策略对待李雪泓和其他降臣。
李雪泓皱起眉头,口中低语,似乎在自我说服:“只要我这位三皇弟李风浩还活着,秦厉就不能轻易杀我们,否则就是凭白给了李风浩继位的合法性和大义的借口。”
“替身终究会被拆穿,李风浩可是一直对外宣扬我已经死了呢,只有我们活着,秦厉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李雪泓说着,目中透出一点光彩,双手牢牢拢住他的手:
“临川,若他们杀了我,能让你好好活下去,倒也不错。可若我就这么死了,说明他们口中的承诺都是言而无信,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诛杀降臣。”
“你曾多次奉命领兵围剿曜王军,又有威望,他们早晚也会清算你。”
“临川,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死。”
谢临川都有些佩服李雪泓的口才了。
前世果然并非秦厉和聂冬故意用自己为难他,李雪泓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计算的清清楚楚,然后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雪泓既能保命,又能巩固自己这个盟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但人心最怕算计,几个人能真的不论呢。
谢临川注视着对方的双眼,若是前世他发觉此事,说不定会觉得心寒。
而现在,他只觉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几分释然。
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将饭碗塞进对方手里:“殿下,既然情势比人强,不如假意顺服秦厉,以待来日。”
果然见李雪泓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谢临川心中一动,状似不经意问:“不知殿下身边还有哪些可用之人?一定要看准谁是我们的盟友,谁是心怀鬼胎之辈,以免身边再有杨穹这等开门揖盗的叛徒和小人。”
前世直到身死,谢临川也不知道李雪泓埋下的另外一个暗桩究竟是谁。
他最后能成功将秦厉拉下马,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李雪泓却摇了摇头,恳切地望着他:“临川,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他垂眼瞥见谢临川握在手里的一块玉佩,他知道这是谢临川父母留下的遗物,一直贴身佩戴在脖子上。
没想到,对方会为了自己,险些把如此宝贵之物送给那奸猾的狱吏。
李雪泓心中一阵感动,目光温润地落在谢临川脸上:
“这是忠勇侯留下的家传宝玉,还是妥帖收好吧,以后莫要再拿出来了,一点饭食哪里值当。”
他取过玉佩,重新穿好红绳,双手环上谢临川的脖子,替他将玉佩系好。
抬手时,他的衣袖自然滑落下一截,露出右手小臂上一处新伤,伤口不大,早已结疤脱落长出肉粉色的新皮肤。
谢临川目光瞥见那明显的伤痕,本想自己来系的手微微一顿。
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不久,朝中几个大臣以养寇自重的罪名,联名要求将自己治罪。
所有人都盼着自己去死,他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只有李雪泓跑到老皇帝御书房外跪了一夜,苦苦求情,才换来一次重审的机会。
在争执时,被怒气冲冲的老皇帝砸下一盏茶,碎片划伤了手臂。
即便是存了拉拢之意,但对他敏感的政治生命而言,确实是担了极大干系。
李雪泓注意到他的视线,把自己的袖子拉了拉,淡笑道:“一点皮外伤,早就愈合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临川摇了摇头:“殿下援手之义,我自会铭记。”
只是,前世他该偿还的都偿还过了。
李雪泓却不知想到哪里,微微侧开脸,低垂眼帘,低声道:“临川,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非只有君臣之义,我对你……”
他又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去看谢临川的眼神。
谢临川一时无言。
前世对方暗示情意时,他对李雪泓并无感觉,但心里到底存着信任和感激,事到如今,种种不堪横在记忆里,只剩下五味陈杂。
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在追逐复仇和权利中逐渐迷失了此刻的自己,还是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利用和拉拢呢?
那么……秦厉呢?
谢临川思绪流转,不知怎么又想起秦厉的脸,那双时而懒散时而凶厉的眼神。
以及自己临死前,那悲恸又疯狂的眼神。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想那些画面和困惑的难题。
“多谢殿下厚爱,但我——”
“好一个君恩如海,君臣情深,真是令人感动,若是编排出来,必是一出好戏。”伴随着啪啪几下鼓掌声,一道熟悉的嘲讽腔调传入两人耳中。
谢临川和李雪泓齐齐回头。
牢房外走道尽头,秦厉带着聂冬不紧不慢走过来,身后远远跟着两排侍卫,也不知他悄无声息地看了多久。
秦厉今日未曾着甲,也没有带面罩,只一身玄黑劲装。
他素来不爱穿文士贵侯的广袖长袍,双臂袖口用短皮牢牢束紧,行动间清晰勾勒出手臂与腰身精韧的肌肉线条,干练利落。
他一头银发在脑后束起,在烛火映照下染上几分暖金色,漆黑的双眼被反衬得越发幽深。
谢临川愣了愣,他料想秦厉会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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