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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庄希文,你装什么傻!”

曾绍的话炸弹似的在庄希文周围引爆,震得他死死抱住脑袋,可他张着嘴咦咦啊啊,又像说不清话,最后只一个劲重复着不要。

见状褚明伦皱了眉,他完全没料到庄希文醒来会是这副样子,于是扭头先问管家,“医生呢?”那管家头发半白,守着空荡荡的曼庄近二十年,哪里见过这阵仗,此刻简直急得直跺脚,“已经去请了!”

一群人把房间堵得水泄不通,褚明伦见曾绍的心被庄希文牵着走,上前劝道:“少爷别急,医生马上就到。”

闻言曾绍回头,两人对视,刹那理智重回上风,再转身曾绍便换了副姿态,放轻声音哄道:“乖,别闹了,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怎么也该等身体康复之后。你放心,这里是曼庄不是老宅,没有别人,就我和你,老庄董也不在这里。”

距离绑架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庄希文再次清醒又在陌生的环境,记忆跟不上应激也属正常,可庄希文好像根本没听懂曾绍的解释,垂眸艰难地思索:“庄,庄董?”

“…老庄董就是庄建淮,”曾绍眼神一暗,说着往前一步蹲下,声音更加柔和,“我是曾绍。”

硕大的阴影蓦然下移,庄希文抬眸,光线映进眸子,闪烁的全是恐惧,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自己牢牢困死,他缩在角落避无可避,顿时更加紧张了:

“别,别过来!”

“...真的不记得?”说着曾绍想到什么,掏出胸口的无事牌,后盖翻开,一张旧照片随即展现在庄希文面前,曾绍就指着那上面的人像问:“你不记得我,难道连她也不记得?”

这个爱他护他一辈子的母亲,温柔慈爱绵延如水,溢出有些泛黄的照片,曾绍想用故人让庄希文冷静下来,可庄希文不知是不是太过害怕,在曾绍凑近的一瞬间就伸手打飞了他手里的无事牌!

冰凉的指尖一并扫过曾绍下颌,曾绍往后摔去却顾不上痛,撑地的手伸开,眼睛被一抹翠绿染得晦暗,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这翡翠就碎了。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他母亲唯一留给庄希文的东西。

“庄希文!”

众人应声退开,只见曾绍猛地回身,二话不说抓住庄希文的手腕,另一只掐着他后脖颈,不顾对方反抗直接将人往床边拽。

庄希文脸色刷地一下更白,表情痛苦,苍白的脖颈青筋突起,疼痛从难以细说的四面八方而来,他尖叫着拍打曾绍,想让对方松开,可曾绍铁青着脸,全当没听见。

“先绑起来!”曾绍边拖边问:“医生怎么还不来!”

一个怒极一个惧极,两相争执间曾绍一把拽起庄希文,还想把他往床上拎。刹那却见庄希文腿下一软,貌似主动靠过来,但下一刻又开始拼命挣扎反抗。

“少爷,”一旁管家惊呼:“小庄总的伤口!”

近两个月的悉心照料,庄希文的枪伤本来都快痊愈了,但他此刻大吵大闹,根本安静不下来,曾绍索性心一横,从背后锁住庄希文,同时吼道:“派车去接,快!”

兵荒马乱的半个小时,等舒方鹤和其他医生赶到,卧室早已乱作一团,他们只能先给庄希文打镇定,然后再重新缝合撕裂的伤口,并根据曾绍的要求进行各种详细检查。曾绍全程冷着张脸站在边上,直到快天亮,所有检查完毕之后,几人商量治疗方案——

“他是装的吗?”曾绍压根儿没心情看报告,脑子里全是刚才庄希文疯魔的模样。

听罢舒方鹤先开口:“颅脑检查结果显示确实有部分脑损伤,和之前一样。”

于是曾绍又将希望投注在心理科吴医生身上,吴医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磕绊道:“这个,目前还不太好判定。不过小庄总才刚清醒,如果他真的失忆或者——”

“或者傻了?”

曾绍的脸冷得掉渣,堂堂小庄总,向来运筹帷幄玩弄人心,怎么可能忽然变成个话都说不清的傻子,这要曾绍怎么能信?

可吴医生没吭声,这就是默认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场面一度冷下来,最后曾绍没好气道:

“继续。”

“如果真是这样,”吴医生斟酌曾绍的脸色,尽量说得委婉,“那么陌生的环境很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一般这种情况下,关系亲近的人在他身边会好很多。”

褚明伦忽然看了一眼曾绍,只见他问:“关系亲近?”

吴医生点点头,“嗯,小庄总有什么——”

“没有,”曾绍直接打断道:“没有别的办法?”

吴医生和舒方鹤都是协安医院的,他们知道许应荣就和小庄总走得很近,曾绍也心知肚明,但他偏不采纳。

“...强迫反而会导致应激,适得其反,”吴医生无奈道:“那就只能等他慢慢适应。”

但要一个病人慢慢适应,这件事本身就是折磨,曾绍提了口气欲言又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离谱。

“现在他这样抗拒,醒来再闹怎么办?”

但曾绍还是不愿意让别人见庄希文,他言之未尽,镇定不能一直打,人更不能一直绑着,刚才未免庄希文挣扎,医生不得已用束带缠住他手脚,但也不过一时半刻,到现在他关节却还一片淤青。

听罢吴医生看了一眼曾绍,眼神又飘去别处问:“刚才他对谁的反应比较大?”

来时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褚明伦忍不住又瞥向始作俑者,只见曾绍犹豫片刻,沉声道:“那这几天有劳二位,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

鉴于庄希文的身体状况,伤口撕裂后清晨他就起了烧,一上午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眼睛半开,不知道是说胡话还是喊疼,一个字一个字剜肉似的,只是刚才吴医生特地叮嘱过,因而曾绍始终就站在门口,生忍着没再进去。

直到临近中午,庄希文才终于安静下来,曾绍神经紧绷守了个通宵,早已精疲力尽,刚想回隔壁房间休息,忽然又听见庄希文喃喃念了声妈妈。

很轻,但也很清楚。

曾绍一愣,沉默着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嘶!”

走廊另一头,吴伯园正瞧着,脑袋忽然被门夹了下,他回头幽怨地看向舒方鹤,“老师,好歹我连夜来送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

舒方鹤一哂,“所以偷看人家?”

“哪有,”吴伯园屁颠屁颠,见舒方鹤又回去看报告,不由想起刚才的庄希文,“老师,怎么不用利巴布雷?”

吴伯园不过是个小研究员,平时在集团接触不到庄希文,只在他偶尔过来巡视时才能远远见上一面。虽然小庄总每次莅临指导都前呼后拥,可无论别人怎么溜须拍马,小庄总始终像太阳那般早已洞察每一处角落的阴暗。

这样的一个人,说傻竟然也就傻了,张口只说难受,问他是哪里,又钝钝地说不清楚。

闻言舒方鹤摇头,起初他确实想用利巴布雷,三思之后又说:“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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