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忽然程之卓指尖一动,曾绍立刻俯身,
“你醒了!?”
程之卓睁开眼,浑身懒洋洋的,除了萦绕鼻间隐约的消毒水味,就和在家一样,好像他并没有受伤,只是睡了漫长的一觉。
日光照进病房,给纯白的室内笼上一层梦幻的光晕,程之卓还有点迷糊,盯着曾绍来回看,半晌脑袋冒出个念头:
这人似乎又瘦了点。
咫尺间,曾绍下颌锋利,有点胡渣,程之卓想笑他,又察觉到手指的桎梏,于是他垂眸看去,只见曾绍和自己十指相扣,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有戒指,仿佛是多年前那对,曾绍大概保养得很好,戒指是旧的,看起来却像新的一样。
程之卓就这么默默看着,一声不吭,曾绍以为他不喜欢,面露难色,伸手慢慢脱下来,又去摘自己那枚,然后就听程之卓一声叹息:
“戴着。”
曾绍抬眸,“什么?”
“你的戴着。”程之卓金口玉言。
曾绍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你这枚呢?”
程之卓别开眼,“看你表现。”
八字总算有了一撇,曾绍喜极而泣,俯身抱住程之卓很久很久。滚烫的呼吸打在脖颈间,程之卓被蹭得有些痒,于是问:“我睡了多久?”
“半个多月,”曾绍依依不舍地坐回去,“腹部是贯穿伤,早上医生来检查说恢复良好,脖子上的刀伤也没有大碍。”
昨天警方才宣布程之卓的罪名不成立,今天他人就醒了,这本是双喜临门,可曾绍欲言又止,程之卓的伤势其实并不算严重,抢救又及时,但当时的情况却是险之又险,甚至事后连许应荣也想不明白。
程之卓从沉默中看出一丝端倪,转而说:“咱们要尽快救出赵恺。”
曾绍不言,始终抓着程之卓的手,程之卓顿了顿又说:“雷德厚坐不住,派李代钊来杀人灭口,这就和褚明晟之前说的对上,雷德厚才是真正的庄家。”
“你才刚醒,这些事不急。”曾绍抚他心口。
“怎么不急?”程之卓便没忍住咳嗽两声,“等顾胜朝找回段克渊,顾氏的局面很快就会稳定下来,倘若顾氏还是顾胜朝做主,依着当年顾胜卿的事,顾胜朝未必会和庄建淮针锋相对,说不准顾胜朝扭头就会来对付你。”
曾绍抿嘴,“段克渊已经回到顾家,尤敬尧给的消息我带的路,顾先元也知道了。”
程之卓这一觉睡得沉,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消化这些消息。原先他倒是提过一嘴,解铃还须系铃人,尤敬尧的动作倒是快,这就顺理成章让顾先元承了曾绍的情,可这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还不够,“就怕顾胜朝对段克渊的愧疚会成为隐患。”
“不是会,”曾绍笃定,“是一定。”
程之卓急得又要坐起来。
“别乱动。”曾绍按住程之卓,脸色难看,“如果段克渊真的是顾胜卿,那确实是个麻烦。”
虽然曾绍不清楚段克渊到底为什么要在程之卓房间里装监控,也不确定他最后的目的,但梁子已经结下,如果段克渊没有交好之心,想到这里,曾绍心下一沉,段克渊可不像是会和他们交好的样子。
程之卓听出言外之意,喘着粗气道:“你怀疑他不是顾胜卿?”
“照理之前的鉴定结果确实没有问题,”曾绍摇头,“也许是我的错觉。”
程之卓却捏了下曾绍的手,“我倒是也有过怀疑,只不过他对小时候的事一清二楚,外人不可能对顾家的家事了如指掌。”
曾绍垂眸,摩挲着程之卓指尖,“这就奇怪了。”
“…事已至此,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忽然程之卓想到什么,又要起身,“三院的案子还要再添一把火咳咳!”
曾绍再次按住程之卓,眼神彻底变了,“你这么心急,到底在怕什么?”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在梵悦过夜,第二天叫程之卓起床,也是叫了很久才把人叫醒。他很想把那次归为偶然,但程之卓的再次受伤却让曾绍更加确定,这些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程之卓:“我只是——”
“你是不是知道?”曾绍问。
程之卓反问:“知道什么?”
曾绍就松开手,往上摸他后脖上指甲盖儿大的无名花,脑海里涌现出彼岸花三个字,让他越想越烦躁。程之卓本能瑟缩,曾绍却视而不见,他就牢牢盯着那朵诡异的小花,似乎已经比印象里的淡了许多,都快要看不见了。
“这是什么花?”
程之卓说不知道。
曾绍就按下去,用拇指盖住一片凹陷,然后又问:“它自己长出来的?”
程之卓就不说话了,他并不是有意隐瞒,洗掉文身之后,程之卓彻底踏出从前的阴影,但也不知道哪天开始就有了这个古怪的印记,不痛不痒不散,起初程之卓觉得奇怪,也全身检查过,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房间一时死寂,然后曾绍开口气息不稳,“所以你早就知道你自己,时日无多?”
印记不会莫名出现,就像曾绍总觉得人不会莫名其妙重生,世界总是守恒的,从财富、能量到生死。
程之卓视线飘忽,他实在没办法回答,这朵无名花如同诅咒如同禁忌,是他血肉之躯无法抗衡的天命,他也许会随着印记减淡逐渐衰败,最后消散在天地间。下一次睁眼会在哪里,程之卓不知道。
“你不就是怕顾胜朝会和庄建淮联手对付我?”曾绍就不再问他,起身道:“这个简单,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程之卓跟着猛地起身,顾不上腹部的伤口,拉住他衣角,眼见露出的黑色握柄,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龇牙咧嘴道:“你干什么?你别去,要动手也是我来!”
“为什么?”曾绍眼眶红得可怖,“为什么我不行?”
不对劲,今天的曾绍太奇怪了,程之卓生怕他失控,往前跪一步,环住他的腰,“你别激动,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儿的?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商量什么?”曾绍忽然笑起来,明明在笑,那样子却是要提刀杀人,“商量以后我该拿什么花去祭奠你,还是商量我该不该立刻陪你一起去死?”
四年来无数个噩梦连着元旦夜的心惊胆战有如洪水猛兽一泻千里,让曾绍彻底走火入魔,
“对,还有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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