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二等功怎么了(1 / 2)
那一刻,高明德眼睛里的狠劲一下就回来了,指着赵大炮的鼻子就骂道。
“老子在厂里干的时候,你个龟孙毛都没长齐!如今你爷爷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高明德怒吼一声,将院子里其他人都引了出来,大伙纷纷指着赵大炮说他不是东西,也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但总归还是指责他的多。
他捂着脑袋,酒劲一下就清醒了许多,见人越来越多怕是到时候解释不清,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你,你……”他往后退,脚底下绊了一下,“你俩给老子等着!”
他转身就跑,步子又急又乱,差点摔在院子里,跑到院门口才敢回头,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口。
高明德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拐杖撑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他盯着赵大炮消失的方向,嘴里还在念叨,“老子他妈干了四十年,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你算个老几……”
话没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弯着腰,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把肺里的气全咳出来。
高澜上前一步扶住他,高明德的胳膊在抖,整个人靠在孙女身上,重量压过来,沉甸甸的,高澜扶着他慢慢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
高明德接过去,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溅在桌面上,他喝了一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爷爷,他就是故意气你的,何必跟小人一般见识。”高澜眼里有些心疼。
“丫头。”他放下杯子,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天去厂里,他肯定要为难你。爷那工伤补助,咱不要了,那点钱算个啥……”
他顿了顿,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咱不干了,你在家待着,爷养你。大不了爷去捡破烂,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的名节。”
高澜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因为咳嗽涨红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水渍,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上辈子活了五十三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什么事情动容了,可这一刻,看着爷爷那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爷,孙女怎么能让你去捡破烂呢?”
她没哭,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爹妈走得早,老高家就剩你一个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爷。”高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高明德抬起头。
高澜看着他,眼睛里有了一点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沉的,像铁一样的东西。
“你放心。”她说,“孙女一定让你抬头做人。”
高明德愣了一下。
高澜站起来,把桌上的黄纸整理好,放进篮子里,动作很轻,和刚才叠纸的时候一样。
“我去给爸妈磕个头,你等我回来。”
她转身出去了。
阳光照在她背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照得有些晃眼。
高明德坐在桌前,看着门口那片阳光,愣了很久,这丫头,远比他想的要硬气得多,可这股硬气太让人心疼了。
高澜在坡上走了几个来回,才在一丛杂草后面找到了那块高字墓碑,她走过去,拨开那些枯草,上面露出高远山同志,陈淑君同志。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向两位前辈致敬。
整理了一下墓碑的周边,高澜将元宝弄作一堆,用黄纸点燃,火势很快就腾起来了,越烧越旺,被风带着往天上飞起来。
看着那堆火,她没有像爷爷那样念叨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最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放心吧,很快。
火苗猛地蹿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团火,亮堂堂的,没有泪,只有光。
而事实就如老高所担心的那样,赵大炮没完没了。
头天晚上被打破了头,第二天一早就顶着纱布去了厂里,端个板凳守在高澜的技术部门口。
那纱布裹得夸张,半个脑袋都包上了,也不知道是大夫包的还是他自己缠的,看着跟刚从战场上抬下来似的。
他一进厂门就开始嚷嚷,声音大得半个厂都能听见。
“臭丫头,高老头把我头打破了,你要是不赔钱,这事没完!”
他翘着腿,整个就是一癞皮狗的模样。
高澜抬眼一瞅,门口外面已经围了几个工人,有人劝,有人看热闹,有人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消息传得很快。
老张正在车间里干活,听见这话,手里的扳手往桌上一摔,哐当一声,吓了旁边人一跳。
他二话不说,抹了把脸上的汗,大步流星地往厂门口走。
老马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张,你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赶到高澜的前面,把赵大炮堵住了。
老张站在那儿,他看着赵大炮头上那圈纱布,胸口一起一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赵大炮,你怎么有脸来找丫头要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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