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姑娘怎么了(1 / 2)
屋里气氛有些微妙。
高澜没急着接话,只是看着周站长,“塌方的是什么路段?火车什么型号?被困多久了?”
技术员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上来就问这些。
周站长倒是眼睛一亮,忙说,“就在东边二十公里的五号支线,一辆运货的解放型蒸汽机车,后头挂着六节车厢,有一节是军用设备。上午塌方,车头被埋了一半,人倒是撤出来了,可车动不了。我们站里的工程师去外地学习了,最快明天才能赶回来,可那批设备耽误不得。”
“蒸汽机车……”高澜微微眯起眼,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画面。
前世她经手过不少老机型,解放型是五六十年代的产物,结构不算复杂,但毛病还真不少。
“那车头还能点火吗?”
技术员冷笑一声,“炉膛都埋了一半,你说能不能点火?”
高澜没理他,继续问周站长,“塌方的是土方还是石头?压住的是驾驶室还是锅炉?”
“土方,主要是土。”周站长回忆着,“驾驶室被埋了大半,锅炉应该没事。”
高澜点点头,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技术员看不下去了,把书往桌上一撂,“周站长,您这不是开玩笑吗?咱们站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都不敢说能修,让个修拖拉机的丫头片子去看?万一鼓捣坏了,那批军用设备谁负责?”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李厂长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高澜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技术员。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解放型蒸汽机车,锅炉工作压力十四公斤,汽缸直径五百三十毫米,活塞行程七百一十毫米,用的是饱和蒸汽,牵引力一万七千公斤,对吗?”
技术员愣住了。
高澜接着说,“这种车最怕的就是炉膛进土,一旦灰箱堵了,蒸汽上不来,再好的车也没用,但如果锅炉没受损,就还有救。”
她顿了顿,看着技术员的眼睛,“您都干了二十年了,这些还不懂吗?”
技术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周站长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大腿,“好!小高同志,就你了!”
高澜却没急着应声,只是说,“我得先看看现场。”
事情定下来,不到二十分钟,县里就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来送他们,这年头,在乡村小镇的道路上出现一辆吉普车可比什么都拉风。
只是高澜没想到山路比想象中难走,说是二十公里,结果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一个半钟头,才远远看见塌方的地方。
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个把钟头,天就该黑了。
高澜下车时,两腿都有些发麻。
五号铁路夹在两座山坡之间,一辆解放型蒸汽机车歪斜着陷在泥土里,驾驶室被埋了大半,只剩烟囱孤零零戳着,还在往外冒淡淡的烟,几十号人围在四周,吵吵嚷嚷的,却没见谁真动手。
周站长领着她穿过人群,还没走近,就被人拦下了。
“周站长!”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看见高澜,愣了一愣,“这就是您找来的……修车师傅?”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穿便装的老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高澜身上,那眼神里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周站长咳了一声,“哦不,这位是,”
“周站长。”高澜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亮,“天快黑了。”
鸭舌帽的脸色一变。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忍不住小声嘀咕,“天黑怎么了……天黑也不能找个姑娘来啊……”
鸭舌帽瞪了他一眼,转脸对周站长说道,“站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活儿,咱们几个男人干还可以,您找个小姑娘来,万一……”
“姑娘怎么了?”高澜看着他。
鸭舌帽一噎。
高澜没再理他,径直走到车头跟前,蹲下看了看被土埋住的炉膛,又起身朝驾驶室里张望了几眼,前后不过两分钟,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灰箱堵死了,不太好处理,还是先挖土吧,得把车头清出来。”
鸭舌帽愣了愣,那几个老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说得倒轻巧,这没工具咋挖呀……”
“没工具就用手啊……”高澜抬眸,“不是说有军用设备急着运输?”
周站长被她的气场给镇住了。
鸭舌帽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要知道这些人都不是普通工人,“姑娘,不是我们不配合你,是……”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怪,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压了下去。
高澜下意识回过头。
人群正从中间分开。
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像踩在谁心上似的,所过之处,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都自动往两边让,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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