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卷轴（1 / 1）

“当”的一声脆响。

预料中喉管爆裂的疼痛没有袭来，我只觉身上一轻，睁开眼，就看见原本压在身上的师父已经晕倒在地，视线往上，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举着卷轴，浑身发颤的青年，他手中的卷轴已经断了，很显然，刚才他就是用这个把师父打晕的。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是嗡鸣，直到那个青年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对我慌乱地叫着些什么，我的思绪这才渐渐回笼，才能听清他在喊些什么。

青年喊的是：“快走。”

这个青年叫杨千里，是我的发小，也是这边街区的混混头子，以前家里有个酗酒的爹，每次挨打的时候就翻墙到我家来躲着，所以和我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走什么？人都被你打晕了，有什么好走的？别叫了。”我清醒过来，一巴掌拍掉杨千里抓着我肩膀的手，走到师父身边蹲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倒是你，”我抬头看杨千里，“为什么会想起在这个时间来我家？”

我问完这个问题，杨千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

“因为我觉得你有危险……”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因为我觉得你师父可能加入邪教了。”

“啥？”我听了这话，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起来，刚想说这老头本身估计都要比邪教邪门得多，就被杨千里打断：

“不是开玩笑！我和你说，这个邪教和网上那些跳大神的都不一样，它不是一般的诡异！而且……”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道，“而且，这个邪教，似乎和你有很大的干系。”

杨千里的表情非常严肃，弄得我竟然也兀自生出几分凉意，于是示意他继续说。

“大概是一周前，你师父给了我一箱古董，就是一些古书古卷之类的，说是在这边卖不出好价钱，要我去我的地盘上卖掉，咱们以前不经常这么搞吗，我也就没仔细检查，就把他们捆绑卖了，但是，就在昨天，其中一个客人就找上门来，手里拿着这个卷轴，说要退货。”杨千里捡起地上断裂的卷轴，检查了一下，递到我手里。

我看了一眼卷轴的外壳，虽说它的轴已经断了，但不难看出，这是一件至少可以追溯到宋朝、且保存非常完好的文物，按道理来说是绝对可以卖出天价，而不是被当作废物处理的。“他为什么退货？难道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吗，买定离手，概不退换。”我问道。

“奇怪就奇怪在这！”杨千里一拍大腿，“这位客人，也算是我的老主顾了，规矩他清楚得很，所以他来退货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退钱的事，他就是单纯地来退掉，不，准确地说，是扔掉这个东西的。”

“他当时的表情非常慌张，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忌惮，我还没来得及多问点什么，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像是有恶鬼在身后追似的，我就好奇，我说这卷轴上画了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害怕？于是我就打开了它。”

杨千里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只是叹了口气，对我道：“这里面的内容我没办法形容，你……做好心理准备，自己看吧。”

事到如今，我本来还有点害怕，但经杨千里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压倒了恐惧的情绪，于是也不犹豫，立马小心地拉开了卷轴。

然后，我全身的寒毛一瞬间都竖了起来。

我猛地合上了卷轴，脊骨发凉。杨千里看到我这个表情，就笑：“我说了吧？很吓人的，是不是很诡异？是不是和你脱不开干系？你的人头都被画上去了。”

我懒得理他，只是在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画面。

卷轴上的大部分面积都画满了线条，这种线条应该是由古法绘制的，色彩都已经斑驳了，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这些线条扭曲而密集，像无数小蠕虫堆积在一起，而后形成了一只长着人头的巨型八翅蛾虫，这只人面蛾的翅膀非常巨大，构成它的那些线条根本就塞不下话画面，于是只好相互缠绕着挤作一团。

其实看到这里，都还好，中国古代有很多原始崇拜所信奉的神灵都是奇形怪状的，有些地方甚至认为形态越诡异，人与动物交融得越多，神灵的威力就更强。这幅画面真正叫人灵魂颤栗的，是在那个被共用的脑袋上。

那脑袋上赫然展现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灵的脸，而是我的脸！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有人照着我画上去的，所用的工艺和边上的图案也有很大的区别，像是微浮雕，竟然还有些许立体感，这导致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像是把我的人头摘下来，强行嫁接在了巨蛾身上。

“这怎么可能？”我忍着恶心，问杨千里，“这东西至少是宋朝的，怎么可能一千年前会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他妈就是成仙，都不敢这么能活！”

杨千里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伸出手指，抠了抠卷轴上我的人头，从上面抠下一小坨灰黑色泥巴一样的物质，露出底下一些白色的膏状物质：“看看，这是什么？”

叫一个人盯着自己的人头雕像死看实在是一件诡异的事情，我一秒都不想多看，就催杨千里：“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这是什么东西？”

“是石膏绷带，就是美术生画肌理画用的，结结实实的现代产物，这说明你的这颗脑袋，是最近被人画上去的，有人觉得你是这个，呃，蛾子神的转世？或者什么其他七里八里的，但无论是什么，这个把你画上去的人必须对你非常了解，并且，要接触过这个卷轴。”

“所以，你觉得是我师父把我画上去的？”

杨千里看着我，不做声了，但意思很明显。我也沉默下来，盯着脚边还在昏迷的师父发愣。

现在一切线索都指向我师父，他又是把我的人头安在蛾子神身上，又是突然出现想要谋杀我，为什么？是为了取走我的脑袋吗？

我浑身发冷。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在我师父裸露的皮肤上，有一些伤口非常奇怪。

我一把掀起师父的衣服，入目的便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也不知道他先前到底干了什么，所有伤口都被雨水泡得肿胀发白，肉都被挤得翻了出来，但在这些伤痕中，有几道的刀口却非常平整，不深，像是刻意划上去的。

我凑近，仔细辨认，然后就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串数字！

“8732094516。”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抬头看着杨千里：“好像是个qq号。”

这些伤口都是划在我师父背上的，他自己肯定够不到，是别人在他身上划的。

“有人在我师父背上划了个qq号。”我对着杨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