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周延儒也点点头,应了声“好”,两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朝堂。
刚进私宅,温体仁便立刻吩咐下人:“都守在外头,没我的话,不准进来。”
下人退下后,周延儒反手关好房门,压低声音,凑近桌案:
“温大人,辽东捷报,朝堂上一片叫好,咱们俩心里都清楚,这燕郡王横空出世,势头太盛,绝非好事,小小一场突袭的胜利,竟然传遍天下,你可有想法?”
温体仁先是抬手给周延儒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戾气:
“你我二人都是刚刚守完孝,才刚刚回到朝堂,就发现自己被换了位置。”
这几年朝堂风云变幻,天幕一现,更是人人自危,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天幕一现,什么都变了。以前的老路走不通,以前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他之前是礼部的右侍郎,回来以后,发现自己的位置变成了吏部右侍郎。
虽然职位看着没什么变化,吏部也算是威风凛凛的部门,而且是个肥差。
但是,陛下他把内阁取消了啊!
他之前一直把内阁首辅作为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守完孝回来可倒好,目标直接没了。
但是温体仁希望自己权倾朝野的目标没有变。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
周延儒顺势在椅子上坐下,等待着温体仁的下一步动作。
温体仁则抓起一支狼毫笔,头也不抬,笔尖轻轻顿在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开口: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将军手握重兵,功高盖主,倘若这个将军,又流着皇家血脉呢?”
那就说明这个人有继承权。
“更何况当今陛下,是被天幕点名的亡国之君,他比历朝历代任何一个皇帝,都更害怕失去皇位,害怕大权旁落。”
有兵权,有战功,还有皇室身份,这样的身份在这天下间,再没有比这更让皇帝忌惮的了。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很难不能说大明将要出一位汉光武帝了。
也不知道陛下是从哪儿把这个小郡王发掘出来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想到这里,温体仁抬头看了周延儒一眼,眼神中含着笑意:
“郡王手握关宁铁骑,有不臣之心,久必成患。这句话如何?”
周延儒眼睛瞬间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妙!帝王最惧怕将军在外拥兵自重,陛下眼下虽是高兴,可心里必定已经起了疙瘩。”
“咱们再暗中递上这话,两头说好话,陛下只会觉得咱们忠心耿耿,转头便会对郡王多上几分提防猜忌。”
温体仁却冷冷一笑,摇了摇头:
“不对,你不能和我做一样的事。”
“我这封信,是要秘密传给陛下的,你则去做另一件事情。”
周延儒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惊讶道:“我?我去做什么?”
温体仁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你去联络两三位与咱们亲近的大臣,公开联名给陛下上疏,奏请陛下广选嫔妃,充实后宫。”
周延儒也是聪明人,这话一出来,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选妃只是个明面上的借口,其实这个事情的意思就是暗戳戳催生。
陛下您看,您派出去镇守边关的宗室,如今打仗勇猛、深得军心,势力肯定要越来越大。
可您自己呢,至今膝下无子,连个正统继承人都没有。一旦朝中生出变故,您的皇位根基,实在太危险了。
绕来绕去,归根结底,就是要勾起陛下的危机感,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皇位不稳,而势力大涨的燕郡王,就是最大的威胁。
说到此处,周延儒忽然想起朝堂上的情形,忍不住低声嗤笑一句:
“可笑那毕自严,还在为一点粮饷沾沾自喜,以为燕郡王打了胜仗,他户部的日子就能好过。”
温体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不过是个只会算账的老抠门,眼里只有仓廪米粮,形势如何,他都看不明白。”
“等陛下真对燕郡王起了疑心,边关一旦生变,他那空空的国库,连填窟窿都不够,到时候,第一个被陛下问罪的,就是他毕自严。”
周延儒连连点头,附和道:
“温大人看得透彻,这老东西守着那点国库银子,自以为忠心,实则愚不可及,正好拿来当咱们的垫脚石。”
两人当即凑在桌案前,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奏疏草稿改了又改,删了又删,字字句句都反复斟酌。
“这句‘臣等日夜忧惧,恐陛下江山不稳’一定要加上。”
周延儒连忙提笔添上,又仔细读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再改改措辞,更显恳切一些。”
两人又低声密谋了小半个时辰,将两封奏疏反复修改打磨,确保明面上说的字字都是忠君之言,这才让人送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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