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朱由检。
对于这一点,周皇后很清楚。
大概是三个多月以前,在遭遇刺杀的那时候,或者更早之前,皇帝就应该已经换人了。
多可怕的一件事!那人的相貌、身姿、声音,分明和朱由检一模一样。
可周身的气度和眼神,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沉稳,却和那个与她在王府里朝夕相处地信王,判若两人。
朱由检是什么样子?他是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子,做信王时性子带着几分敏感和拘谨,偶有急躁,却也藏着犹豫和不安。
而眼前的这位君王,实在过于果决了。
那日遇刺消息传来时,周若暎肝胆俱裂,和皇嫂一起,急匆匆赶去乾清宫,只想确认他是否受伤。
可她站在殿外,隔着门扉望见的那道背影,心中就已经有所疑虑。
朱由检年少登基,信心不足,总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而现在的那个人,全然没有朱由检惯有的犹疑。
他被刺杀后的那场对话,由皇嫂张嫣和那人共同完成,周若暎自始至终扮演着一尊沉默的木头。
一开始她是不敢相信的,以为只是朱由检一时之间受了惊吓,但渐渐的,周若暎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他不再有少年人的愁绪与彷徨,处理朝政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到后来,他溜出宫去,亲手平定了秦王的叛乱。
消息传来,作为最早发现皇帝溜出宫的那批人,周若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后怕。
他再也没踏足过后宫半步,连坤宁宫的门槛,都未曾再跨进来过。
这样也好,周若暎悄悄放下了心,她还不知道要怎样与这个占据了朱由检身体的人相处。
直到今天,那个从来没有进入过后宫的人,突然传召了她。
周若暎敛了敛袆衣的广袖,指尖轻轻抚平衣料上的褶皱,跟着引路的女官一步步踏进乾清宫时,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想做什么?
是因为近日流言四起,天幕之中提及她的父亲周奎贪了那数十万两白银吗?
可直到现在,这位新帝都没有按照前朝惯例,给她的父亲加封爵位,贪墨也就无从说起。
但周若暎了解父亲的性子,恐怕就算没封他爵位,他也仗着自己是国丈,收了不少好处。
周若暎惴惴不安,却依旧挺直脊背,走到了御案前。
“陛下。”周若暎规规矩矩行了个二拜礼,“臣妾周氏请陛下安。”
御案后,那人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似乎愣了一下,要说出口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皇后不必如此客气。”
这语气,太陌生了。
周若暎沉默地起身。
朱由检素来温和,对她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少年夫妻的亲昵,哪怕是当了皇帝,私下里也会叫她一声暎娘,或是笑着说“皇后免礼”。
可眼前这人,话里的客气像层薄冰,隔着君臣的界限,生分极了。
她又想起那一日,陛下在乾清宫和毕自严吵架,似乎是在说什么抄家不抄家的问题。
他的言辞犀利,遣词造句却相当朴实,而且竟带着不知哪里来的乡音。
可他明明是在京城长大的。
“怎么回事?”朱元璋努力打好的腹稿一时之间凝滞了,在心里疯狂问朱由检,“你不是说,皇后和你少年夫妻,感情很好吗?”
朱由检也略微吃了一惊,他做信王的时候,周若暎就是信王妃了,二人从来没这么生疏过。
朱由检飘到了周若暎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几乎是立刻就得出来结论:
“暎娘已经发现了,发现你不是我。”
这三个多月的变化,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朱元璋怔了怔,确实,他就没怎么藏,只不过周皇后这段时间的存在感太低了,他几乎就要把她忘了。
“你可不能杀她!”朱由检见朱元璋不说话,立刻开口。
朱由检和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话:
“她没犯错,天幕说她父亲贪了很多银子,但现在这件事情还没发生,顶多你让周奎把钱吐出来就是了。
“皇后是国母,要是突然死了,肯定会动摇民心,皇后在宫里的名声也很好,你杀了她,宫里也会动荡不安,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开展了。”
朱元璋无奈地看朱由检一眼,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残暴。”
不过,朱由检现在倒是学乖了,知道要想说服别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不再是那个大闹着要和皇后说话的样子了。
“如果她足够聪明,愿意装聋作哑,我也不用多费口舌,如果她不愿意,我也就是再让她回到宫里,看管起来,不会伤她性命。”朱元璋承诺道。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终于想起自己传召皇后的正事,将御案上的一卷黄册推了推,沉声道:“皇后,朕今日召你,有两件事要与你商议。”
周若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卷黄册上,又飞快地扫过朱元璋的脸。
这张脸,是她丈夫的脸。眉眼俊朗,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眼睛少了她所熟悉的几分忧思,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臣妾洗耳恭听。”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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