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朱棣的脑子转得飞快。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所谓他的事情,大概率就是起兵造朱允炆反的那摊子事儿。
这虽然是他脑子里最紧张的事情,但他从下决心起兵以来,对于死了以后见到老爹该怎么办这件事,早就已经想过无数遍。
虽然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因为总是想起来这事儿,也算是有心理预期了。
向老爹哭一哭,卖卖惨、认个怂,哪怕他爹气得揍他一顿,反正人都到地府了,也不能再死一回了。
就是朱棣对于现在的场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活着,他爹也活着,而且他爹朱元璋明显比他现在的这具躯体要年轻个十几岁。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不过提前和老爹见面也有好处,毕竟现在的他,连龙椅都还没挨一下啊!
但是,成祖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不应该是太宗皇帝吗?
“祖”这个字,不应该给开国皇帝用吗?他开什么国了?谁给他敲定的开国之业??
他明明是从他爹朱元璋手里继承的皇位!
……虽然朱棣是想这么说的,但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他还能骗得了自己吗?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被称作“祖”啊!他又不是汉世祖刘秀!
所以,到底是谁给他上的庙号?是朱高炽吗?还是朱高煦?
哪个文盲不肖子干的?连最基本的礼制都不懂吗?懂不懂什么叫太宗继承法啊?
一时之间,朱棣胸中郁结,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朱元璋眼见着朱棣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朱棣立刻抬头转向朱元璋,耷拉着眉眼,指指他的背后:“这个小娃娃是谁?”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道:“朱由检,我这具躯体的主人,也是天幕当中说的崇祯帝,大明的末代君主。”
朱由检闷闷地垂下了脑袋。
朱元璋道:“这也是奇了,你竟然看得到他,我过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听见他的。”
朱棣怔了怔:“老爹你过来已经两个多月了?我才过来了一天。”
然后就被他爹逮了个正着,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朱棣凑近一点,朱由检便飘到了他的面前,给他行了个礼:“成祖爷。”
朱棣的脸又绿了,憋了半刻钟,他开口道:“这个不好听,什么成祖?没听说过,我是燕王啊,是我爹亲封的燕王,你只管叫我燕王便是。”
朱元璋冷笑一声,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就要溢出来:
“燕王?什么燕王啊?你不是内修政理、外拓疆域,迁都北京、五征漠北、派郑和下西洋、编修《永乐大典》,开创盛世,奠定大明百年强盛基业的永乐大帝吗?”
朱由检瞅了瞅朱元璋:他明明没和太.祖爷爷说过这么多,郑和下西洋、永乐大典等更是没提过。
再仔细想想,恐怕是在他沉睡的时候,朱元璋自己去找了史书来翻看的。
于是,朱由检了悟,太.祖也应该是比谁都想要了解,在他死后,他这个第四子是怎样一步步登临帝位,又是怎样励精图治,在他治下的大明又是怎样的。
倒是朱棣左看右看,干笑一声,语气诚恳极了:
“爹,父亲,阿父,陛下,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好好地在北平做我的燕王呢,怎么就变成了什么成祖?什么永乐大帝?这没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怪我呢。”
他心中却是骇然:礼部拟定了一个“永清”的年号,他觉得“清”字太冷清,不是好兆头,正在犹豫要不要改成永乐,但因为还没有经过庭议,所以也就没有确定下来。
这样看来,他后来确实是定了永乐为年号,而且似乎还做出了一番功业。
但是,父亲朱元璋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是肯定他的功绩,还是否定他登基的正统性,从根源上推翻他所做的一切?
朱棣的心头涌起忐忑。
朱元璋只淡淡瞥他一眼,不轻不重地责备:“顾左右而言他!大殿被烧,让朱允炆不知下落的不就是你?”
朱棣被这句话戳的心头一紧,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干笑瞬间僵在唇角,连眼神都下意识地飘了飘,不敢抬头。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横刀立马,敢和北元残部干仗,敢挥师南下,可唯独在朱元璋面前,那点底气就跟被纸糊的灯笼似的,只需要一个语气不对就瘪了。
“爹,我真没有!”朱棣急急地喊冤,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建文皇帝刚刚逼的十二弟朱柏自焚,我心如刀绞。侄儿磨刀霍霍,我只求自保,每天都在想着怎么避祸,什么登基、什么起兵谋反、什么焚烧大殿,都不是我做的啊!”
见朱元璋不说话,朱棣又接着补充:“可能是以后的我做的,但现在的我,绝对没这么干,您不能用我现在没做过的事情,来审判我,对不对?”
朱棣狡猾地提起湘王朱柏,这个被朱允炆的削藩逼得不堪受辱,自焚而死的弟弟,期冀着能够在朱元璋心里,给那位装的仁爱贤明的朱允炆多减点分。
说我残害侄儿,可明明是侄儿先害死他叔叔的。既然要论一论叔侄相亲,那就先从头开始论起。
不过,话虽这么说,朱棣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谋反他做了,登基他快了,焚烧大殿虽然不是他干的,但也确确实实发生了。
朱元璋刚刚说出来的那一大串功业,还有永乐大帝的称号,每一件都在诉说着,后来的他,不仅做了这些事情,还做得惊天动地,名留青史。
但是他怎么可能承认呢!反正谁也不能掰开他的脑袋看一看,在老爹面前撒点小谎,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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