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大辱(1 / 2)
付凌云应召而来,自然不知道纱帐后面是怎样的一番好景象,他进门后见了帝君陛下纳头便拜,膝盖只弯了一半,便被人扶起。
“爱卿不必多礼,倒是我有要事要请你帮忙。”秦灵彻温声道。
付凌云心中焦急,一时间竟没听清陛下的寒暄,只顾着琢磨心心念念的另一件事。
他犹豫再三,终是开口道:“陛下,赵月仙之事,三日之期实在——”
“爱卿。”秦灵彻声音微沉。
付凌云立刻闭上了嘴。
他这才回想起了天帝陛下刚才的嘱咐,转而发现秦灵彻身后那张轻纱半拢的拔步床。几日前这张床还空置在此,如今里头已经是纤影朦胧。
再定睛一看,他惊觉,有变化的又岂止这张床。
他上次来访不过数日之前,当时这屋里显然已许久没有人住过,一丝人气也无。然而如今房里暗香浮动,一陈一设虽然摆放整齐,却多少有了精心呵护、小心拿取的痕迹。
付凌云心中惊愕。
他虽追随秦灵彻多年,却知道这位帝君陛下素来洁身自好,不染纤毫凡俗尘欲,更没有金屋藏娇的癖好。几个旧友私底下开玩笑时,也暗猜过这位陛下不是不能人道,便是有异嗜。
无论如何,这其中的秘辛都不见得能拿出来示人,更何况招他前来相助。
付凌云满腹狐疑地思忖了良久,才开口试探道:“不知陛下何事用得上臣?臣定当倾尽全力,在所不辞。”
“言重了。”秦灵彻摆摆手道,“小事而已——我知晓凌云内劲刚猛,正好适合用来驱解寒毒。说来也巧,我在人世历劫时,曾为一凡人所救,今日他身上不适,求到我这儿,我便想起了你,倒要借你一个人情,替我这恩人医治一番。”
他这话轻描淡写地说出,帐内帐外两人却都是一惊。
付凌云吃惊,是因为天帝陛下的轮回历劫素来都是讳莫如深、无人敢提之事。杨雪飞吃惊则是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曾施恩于谁,更不相信自己会对天帝陛下有所恩惠。
难道是帝君为请付凌云医治他而找的理由?只是陛下为何要找这个理由?况且他并不像轻易说谎之人。
“既如此,凌云自当鼎力相助。”付凌云低头道,“还请陛下令这位贵客出来一叙。”
“他身上不适,我倒要劳你往帐中去医他,”秦灵彻温声问道,“可好?”
付凌云自然满口答应,用目光征得帝君的同意后,他抬手拉开了浅紫色的纱帐,紧接着便看到了那个背对他侧卧着的身影。
果真是个气息微弱的凡人,单是被他的目光触及就瑟瑟发抖了起来。一张锦被直直盖到眼睛处,只露出湿淋淋的黑发与雪白的皮肤。
付凌云眉头一皱,这人这样蜷缩在被窝中,他如何施救?难道要他也钻进被窝里抱住对方运功吗?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身影,心脏一收,紧跟着,他发现床上这个纤细的背影也眼熟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帝君陛下,只见秦灵彻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执扇轻摇,目色深邃莫测,对上他的目光,便朝他点了点头,体贴地问道:“可要我回避?”
他话虽这么说,脚下却没有半分挪步的意思,付凌云自然不敢命他回避,只得扭头道:“这位贵客既然无法起身,那凌云便只能冒犯了——不知贵客可否介意?”
只见贵客纤细的肩膀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似是有所迟疑,又像是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败于气力不支。
付凌云眉头拧起,终是也钻进帐中,坐在床边,伸手扳着那人的肩膀,要将他拉起。
触及到那火热的皮肤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躺在床上的人是谁。
猜想得到验证,神威将军双目中猝地腾起了一簇火焰。
“贵客。”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毕竟帝君陛下与他只有一丈之隔,“稍稍放松些,别绷得这么紧,否则我的功力无法顺利进去。”
杨雪飞被这双关之词说得面色通红。
那双曾经无数次在他身上撩拨揉捏的粗糙手掌,即便只是用力地扳着他的肩膀、扶着他的腰,他也觉得皮肤相触之处有蚂蚁在爬一般苦不堪言,更何况此时是当着他最尊敬的人的面。
付凌云没心情在意他的抗拒和不安,心中犹有无数疑问未得到解答,面上却要维持着语气的彬彬有礼:“贵客可知身中寒毒从何而来?”
杨雪飞不知他为何明知故问,只得诚实作答,声音颤颤:“是寒吻蝰之毒,感谢将军屡屡施救。”
付凌云一听这话,心头怒火更甚,举措间也更是焦急不安。
杨雪飞为帝君私藏一事他早已心中有数,只是从此人如今的言语来看,二人之间往昔种种,恐怕也已尽数汇报给了陛下,无需再做隐瞒。
更何况……如今他二人座下乃是紫薇帝君的卧床,紫薇帝君岂会拿蛇毒没办法,此番招他前来所为何故一目了然——他堂堂神威将军付凌云,竟然沦为了这贱货与新欢聊以戏弄的玩物!
付凌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幸他背对着帝君,无需掩饰面部抽动的肌肉。
他抓着杨雪飞的双手气力渐盛,再不顾惜这小小的凡人之躯能否承受他至刚至阳的内劲,气沉丹田,劲力一吐,滔天的热浪如腾起的火舌般灌入杨雪飞的经脉。
杨雪飞没做好准备,忍不住痛叫出声,随即狼狈地咬紧了嘴边的锦被。那内力不同于往昔的游刃有余,而是山崩海啸般直贯而入,如火里烧红的铁器般煎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痛得几乎要哭着打起滚来。
“呜……呜……”
破碎的低泣声从他的唇边溢出,付凌云这才感觉到了些微的快意。
然而,就在此时,他背后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余光中他注意到身后的纱帐被挑起了。
“凌云。”紫薇帝君沉冷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那长长的檀香木扇柄此时正压在他的肩头,没使什么力气,他却不得不低下了头颅,“我早先说过你什么,如今可都忘了?”
付凌云又怒又怕,紫薇帝君轻易不会出手,然而这精准如丝线般的精纯仙力如一张细密的棋网般制住了他的内息。
秦灵彻轻叹一声,仿佛是一个失望的师傅在面对他屡教不改的弟子。
“如此急躁操切,怎能委以重任?”秦灵彻蹙眉指点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戏弄促狭,却让付凌云感到颜面扫地,“寒吻蝰之毒凶险难解,我只是要你救人,并不是要你顷刻间解开,你何须着急?且徐徐调息。”
紫薇帝君的内劲游走过付凌云的周身,如细雨般将他霸道刚猛的内力消融得如春风般和煦,他掌下的杨雪飞也因此停下了痛哭,发出了轻柔松弛的喘息。
付凌云只觉被羞辱到了极致,他的脸变得死人一般煞白,嘴边却要回答身后的斥责:“凌云明白了,凌云多谢陛下的指点,下次不会了。”
那扇柄这才微微松了力气,却仍然引导似的压在他的肩头,停留了莫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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