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谋情浅下(1 / 3)
“礼毕——”
楼扶修跟着众人缓缓起身。
皇帝在殿上稍停,而后缓步退去。百官与宗亲一次退场,风过殿廊,指头树叶簌簌有声,终才是少了些沉寂。
祭典终于礼成,楼扶修跟着众人退去幄次,换掉了身上这一身板正的祭服,不多时便被引着行出了太庙。
队伍刚行出太庙不远,便有内侍策马过来,低声同楼扶修传陛下的召。
楼扶修跟着内侍走到御驾边,立定就没动了。
皇帝掀了帘,道:“上来。”
楼扶修摇摇头,“不可以,”
虽说祭礼完毕斋戒也就解了,但,
不管是去太庙还是现下回宫,这仪仗队列绵延数里太过于森严。楼扶修此行是在宗亲队列,这般规制阵仗,皇帝一举一动都在百官眼底,不能随意而为。
何况是大摇大摆叫他坐着皇帝的御辇回宫。
殷衡反了手掌过来按在车窗的横栏上,微微俯身,身形往下压了些,道:“孤是暴君,暴君需要在乎什么礼制?”
楼扶修真觉得他做得出直接跳下车来当着所有人面放肆的事,他静立了一瞬,随后往前迈了一步,拉近身姿,轻声道:“要在乎的。”
“陛下唤我来,想说什么?”
从出宫至今,楼扶修有三日没见到他,这即刻就回京了,也就几个时辰,偏要在此时召见他,总不能做什么。
“整整,三日,”殷衡眸子暗了暗,“楼扶修,你在想什么?”
楼扶修真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不是答不上来,道:“净心,净了三日的心。嗯......我心没净好。”
殷衡闻言倒是诧异了一分,觉得他竟可以如此坦然地和自己说这个。
“我觉得我不该来的。”
起初还好,到此时愈发觉得愧疚,原以为可以借着斋戒将自己身心都静上一静。
斋戒中的那三日他都还挺端正的,唯有今日正式场合——方才在太庙里,楼扶修脑子里很是混乱。他莫名想起了皇帝,他和殷衡做过的事,放在这等场景来想就是越想越不对。
即便楼扶修和殷衡三日都规规矩矩地按照礼制没有半分逾矩行为......
殷衡才恍然他这话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意思,一瞬间就灭了神情,道:“你为何而来?你心本就不诚楼扶修。”
楼扶修不是第一次听他这种嘲弄的语气,所以听得出来,辩解道:“这,不是一回事。”
他来确实是得知楼闻阁会直接露面太庙,但是心里也知道从斋戒三日到祭礼完这段时间见不到人,按照时候算,其实真等他和哥哥见到面,也差不多是到京的时候去了。
再加上他还是有在认真斋戒认真祭礼的,心不净不是为此。
“总归都是因了楼闻阁。”
还能有什么不是一回事的说法?
楼扶修忽然噎住,那真的不是!
他喉间一动刚想开口,边上有动静,是队伍要启程了,皇帝此刻也收回了身子,神情冷淡,摆明一副不想听他多辨的模样。
楼扶修无法,只好又往前一分,卖力地往里探了些头,张着眼和他说:“要走了,回京再说。”
随后就转身,小跑回了后方的仪仗队里、他的那车舆。
楚铮待人彻底离了视线,才转身过来与皇帝禀话:“赤怜侯见了好几位郎将。”
........
楼扶修原本以为要进城之后才能见到楼闻阁,却是没想到入城之前就有机会。
仪仗行至城门外时稍作停顿,借着这片刻的间隙,楼扶修跟着人出来了。
楼闻阁打量了他好几眼,乍然一见,实在是有些突然,楼扶修却没有失神,只扬着眼与人四目相对了一下才垂首,乖乖唤了声:“哥哥。”
阔别许久,一时也只剩眼底翻涌,楼闻阁要说的话汇聚一团,最后只颔了一下首,换成了一声稍显闷重的“嗯”。
楼扶修却没觉得什么,一双眼清亮有神地望着他,问:“兄长此番回来后还要出京吗?边疆如何了?”
他没有一时提起那些事,还是决定先关心一下安好归京又厉害的侯爷。
“此处不便多言,回去再谈......”楼闻阁微顿,略一沉吟后嗓音更低:“楼扶修——过来。”
楼扶修不变神情,闻言就往前又迈了俩碎步,拉近了些。
然而下一刻,他的脚步骤然一折,仿若断了力,全身的骨头都发着虚意,软绵绵地歪了身子去。
眼前一瞬变得模糊——
有人接住了他,扣在他手臂、肩背上的力道一点不晃很是稳当。
楼闻阁低头望着他,依旧平稳,喉间滚出几不可闻的声响,不像在与人说话,却又实打实地看着他,万分平静地道:“你太不听话了。”
在神智彻底乱作一团前楼扶修勉强留住了一点意识,什么都听不见了,眼中人的模样逐渐扭曲模糊,他喉间闷得彻底,张了张嘴很是艰难,“哥哥.......”
楼扶修的声音弱到几乎是气音,微弱得难以听清,可楼闻阁就是听了个分明,知道他在喊什么。
转手将人彻底抱起来,脚面离地的那一瞬,楼扶修彻底没了意识,双眼紧闭。
脑袋软软一歪就不受控地往下垂,楼闻阁抱着他的动作当即放轻了些,彻底托住了才再度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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