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通灵人(2)(1 / 2)
苏焕也跟着一怔,飞快地闪到一棵梧桐树后。
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微风拂过茂密的枝叶,如潮水般沙沙作响。
站在远处的女人并未回过头,却能感觉到她的唇角微微地扬了起来,对着空气吐出一口气:“跟了我这么久,躲躲藏藏的,不嫌累吗?不如就地现身吧。”
苏焕的身体僵住。
以他的跟踪术,曾经跟踪过许多专业的犯罪织组,诸如南美的毒枭、无恶不作的黑帮老大,阴险隐蔽的人蛇集团……还从没有一次失手,而今天,居然会被这个女人轻易识破?
他的大脑里一阵震荡,隔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从树后挪出身子,面对着女人的背影,目光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女人微微侧过头,声音幽然:“过奖。既然都已经跟到家门口了,不如就上楼喝杯茶吧。”
说完,她又回过身,迳直朝前方的红砖楼走去。
苏焕跟着她钻进小楼,一步步登上狭窄的楼梯,由于楼板年久失修,脚下不停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在昏暗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如同将死的呻吟。
来到二楼,经过一条幽暗的走道,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檀木家具、老旧的地板,厅中央的桌子上供奉着金色的神像,两旁烛火摇曳,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香火味。窗前和玄关处都挂着竹帘,投下大片的阴影。
屋子里还有很多动物,会说话的鹩哥、肥胖的波斯猫……全都是纯黑的,没有一丝杂质,它们不时地在房间里穿行,肆无忌惮。
女人进了屋,便坐到神龛边的四方桌前,把一只老黑猫抱在大腿上,像抚摸着自己的皮肤一般柔柔地抚摸着它的皮毛,那只猫沐浴在香烛的光影下,瞳孔眯成细线,十分享受的样子。
“随便坐吧。”女人淡淡地招呼跟在身后的苏焕,并没有抬头望他。
苏焕望着她低垂的脸,一步步走过去,直到离她很近很近,近在咫尺。
诡异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这是他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这个女人,昏暗的灯火把那抹包裹在黑色旗袍里的身影胶着成深沉的色调,削瘦的肩上一对锁骨犹如蝴蝶撑起,羽帘般又长又密的睫毛下,一双漆黑的眼睛散发着诡秘而幽深的光泽,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空,从时光的缝隙中溢出。
“你就是《繁花深处》的所有者?”苏焕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问。
“《繁花深处》?”女人顿了顿,“我好像是有过这张唱片,不过我也记不太清了,因为我的唱片太多了。”
说着,她指向一旁巨大的檀木柜,那里面密密麻麻排的全是老唱片,还有一台精致的镏金古董唱机摆放在柜旁的桌子上。
这么重要且特别的一张唱片她居然会记不清了?苏焕拧起了眉,感到她似乎在刻意隐瞒,正想追问下去,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着,一阵急切的呼喊声自远处传来:“香姐……香姐,你在家吗?”
遁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妇女一路小跑地来到门口,年纪大约在五十岁上下,烫着短卷发,脸色苍白,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男青年,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削瘦的脸颊上浮动着怪异的微笑,眼睛红得吓人,几乎要化成鲜血从眼角里渗出。
苏焕冷不防被她吓了一跳。
“你有客人啊?”中年妇女望了望苏焕,又望了望香姐,眼神中流露出焦急与失望。
“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吧。”香姐微微抬起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是我侄女。”中年妇女指着带来的女人说,“最近不知得了什么病,先是天天晚上做恶梦,接着突然神经失常,疯言疯语的就像变了一个人,去医院看了也没有任何效果,只能来求您……”
香姐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先把她扶过来再说。”
中年妇女听后大喜,犹如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苇草,赶紧让人将侄女架到香姐面前。
与此同时,香姐又对苏焕说:“不好意思,麻烦你到隔壁房间稍坐,我这里要先忙一会儿。”
苏焕心里虽然迷惑不已,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却还是依照香姐的吩咐暂时回避,不过,即便是在隔壁房间,他仍隔着门帘,静静观望着大厅的动静。
当那名披头散发的疯女人被按到神龛边的椅子上之后,就好像触电一般,叫喊着,挣扎着,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整张脸庞看不到一点血色,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扭曲。
她的声音,声声刺耳,犹如地狱深处的鬼泣!
“放开我,你们最好赶紧放开我,不然我便要你们统统陪葬!”
“你们一个人也跑不掉,等着吧,我会一个一个来找你们的……”
原本就已昏暗不明的房间里更是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氛。
这股气氛就好像扩散蔓延的病毒,传播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使他们如蜂蜇般地从疯女人身上抽回自己的手,慌张地向后退去,拼命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
只有香姐镇定地迎上去,围绕着疯女人,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从香炉里拈起一把香灰,用力撒在她的身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疯女人剧烈颤抖,好像瞬间置身于灼热的烈火中一样。
香姐绷紧手指,又撒了一把。
疯女人突然发起狂来,力气变得出奇得大,扑上来想要掐住香姐的脖子,香姐立刻命令周围的人按往她,然后提起供桌上的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了道符,用力拍在疯女人的脑门上。
疯女人猛地直起脊背,睁大眼睛,腥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肿涨得好像随时会从眼眶里丢出来一样。周围充斥着阴邪的气场,空气冷得让人颤抖。
不甘心被制服的力量狂躁地抵抗着,颤抖的尖叫如海啸般回荡在房间上空,一条扭曲的影子在地上拼命地摇晃着。
香姐屏着气,继续将香灰一点点撒在她的身上。
“救命啊……救命啊……”她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扼住自己的脖子,像要掐死自己,又好像有另一个人在同一副躯体里拼命挣扎,并从嘴里不断挤出支离破碎的声音:“放过我、放过我……”
一旁的香姐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圈一圈围绕着她,往她身上撒着香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疯女人渐渐平静下来,狰狞的表情有所淡去。
香姐见状,又写了道符,烧化在她头顶,慢慢的,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叫骂,虚脱地瘫倒在椅子上,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好了,已经没事了。”香姐轻轻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露出一道微笑。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片刻,椅子上的女人抬起头,神情恍惚地望着左右,低声问:“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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